OF4-EP5：皇牌愚者（21） (第2/2页)
　　
　　美国陆军第25步兵师代理师长赫伯特·波特准将是唯一险些从麦克尼尔的包围网中逃脱的UN维和部队主要将领。他的部队部署于关西地区，受关东乱局影响较小，近期的混乱局势对这名陆军准将思维的干预也同样不大。乘坐飞机前往东京途中越想越感到不对劲的波特准将终于在飞机进入关东地区之前下令返航，并自作聪明地要飞机临时降落在关西国际机场——结果他的飞机刚降落就被近畿防疫部队围了个水泄不通。自作主张策划了此次行动的熊野信彦随即让部下尽快把波特准将一行人移交给麦克尼尔，后者正试图在不杀死更多反对者的前提下说服指挥官们相信命令驻军服从自己的指示是对各方最为有利的结果。
　　
　　“鉴于在UN维和部队继续驻扎日本、指导和协助日本防疫工作期间，日本人民对于恢复主权、妥善治理国家、建立新秩序的呼声日益高涨……”
　　
　　就算成功地限制了GHQ高层以及UN维和部队高级将领们的人身自由，麦克尼尔却没能马上按照他预想的那样成为GHQ内部普遍认可的头面人物。一些前来参加会议又没见到杨少将等人的UN维和部队指挥官强烈质疑麦克尼尔所获得授权的合法性，而在场监督会议的春日秋水则建议麦克尼尔干脆如法炮制、强迫这些指挥官们在支持麦克尼尔和送命之间二选一。
　　
　　正当被反对意见包围的麦克尼尔也准备用暴力手段获取指挥官们的支持时，远在合众国本土的罗根发来的一条绝密情报为他解了燃眉之急。这份情报记录了合众国相关机构逐层下达命令击落飞机的全过程，从而证明大部分GHQ高层遇害既不是意外也不是麦克尼尔策划的阴谋，而是源于合众国最高层决策团体的意志。
　　
　　不过，与这些充其量仅能证明麦克尼尔不需要为此负责的指令记录相比，真正令围观麦克尼尔的在场指挥官们惊恐不已的是其中附带的其他命令内容。GHQ成立之初，UN曾在规定其功能、运作方式和权限的各项条款中写明，如果钢皮病疫情彻底失控，则GHQ或参与建立GHQ的各国有权援引该条款采取一切必要措施阻止疫情蔓延，其中最为极端的手段莫过于消灭日本境内一切可能成为天启病毒宿主的生命。由于天启病毒甚至在GHQ成立之前就已经扩散到了世界各地，就连GHQ高层也普遍忘记了这些缺乏约束力的条款，但这并不等于它已经被废除了。等到麦克尼尔逐字逐句地找到相关内容、向众人解释称支持合众国下达灭绝日本境内一切生命的法律规定确实存在时，因大部分GHQ高层不久之前刚以身试法而惊恐万分的指挥官们甚至忘记了质疑麦克尼尔手头情报的来源，转而争先恐后地向麦克尼尔表态称自己愿说服麾下的部队坚守阵地、抵抗丧心病狂地打算把日本境内的合众国公民连着日本人一并消灭的干涉军入侵。
　　
　　“……现通过决议如下：成立西太平洋军**合委员会；委员会第一院由意志坚定、以身作则、一向致力于维护国际社会稳定和日本人民福祉且在社会各界拥有广泛影响力的各社会团体负责人及工商界知名人士组成；委员会第二院由为防疫工作做出突出贡献之本地武装团体领袖及UN维和部队职业军官组成。”冗长的宣言接近尾声，有生以来头一次发表对全国讲话的麦克尼尔忍不住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虽然日本目前就法律地位而言还并未恢复为主权国家。“在UN维和部队继续驻留日本直至完全撤离期间，军**合委员会应充分履行选举产生日本国家过渡权力机构、与该机构协调合作以使其早日实现自主治理和自主防疫之重要职责。”
　　
　　操纵着合众国的神识组织已经向GHQ、向日本露出了獠牙，指望这些痴心妄想着要人类迈入被天启病毒结晶支配的下一个时代的疯子们会心慈手软根本是痴心妄想。从某种角度上来讲，那些被麦克尼尔用特殊符文标记的GHQ高层自然是代替麦克尼尔去死的——但既然白宫和五角大楼的大人物们下令杀死对华盛顿仍有利用价值的他们时没有丝毫迟疑，麦克尼尔更不能幻想着神识组织会对作为敌人的自己和天启病毒云层笼罩下的平民手下留情。这不仅是属于他的战争，也不光是属于以防疫为使命的GHQ的战争，而是属于所有生活在日本、为争取自由和光明未来挣扎至今的人们的战争。
　　
　　愈发紧迫的环境不允许麦克尼尔为这个他仓促构想出来的军**合委员会举办一场透明的公开选举。名义上，委员会第一院和第二院成员名单经GHQ成立专门咨询机构反复审核后通过，但实则分别由埃瑟林和麦克尼尔指定产生。上了名单的军**合委员会成员甚至还没真正意识到东京发生了什么就被找上门来的UN维和部队士兵们半邀请半胁迫地送上了前往东京的飞机，他们来到东京后的第一个任务是在麦克尼尔的要求下选举过渡时期日本临时权力机构的首脑。
　　
　　全副武装的士兵们全程监督提名和选举过程，以确保结果足够公平且充分反应民意。
　　
　　为节省时间，麦克尼尔先是提前通知熊野信彦和长间晋三做好相应准备，随后让横须贺计算中心配合GHQ搭建允许日本境内全体居民提名候选人的网络平台——但只保留了相当短暂的开放时间。网站关闭后，麦克尼尔又听取了埃瑟林的建议、单方面宣布在第一轮选举中淘汰提名人数不足20万人的所有候选人，导致仅有熊野信彦和长间晋三两人得以进入第二轮选举。
　　
　　按照接下来的流程，两名候选人需前往东京对军**合委员会发表施政演讲，第二轮投票将在演讲结束后进行。由于麦克尼尔和他的战友们本就计划把日本移交给熊野信彦以及日本共和联合，因此只要本来就不喜欢任何形式竞选的长间晋三拒绝前往东京，则熊野信彦会在抵达东京的那一刻自动胜出。
　　
　　蹊跷的事发生了：熊野信彦偏偏也以东京不安全为由拒绝前往。察觉到对方害怕成为干涉军首要打击目标的麦克尼尔当机立断、力劝长间晋三先动身前往东京，果然成功地促使熊野信彦改变了原有的意图。尽管如此，在士兵们护送下抵达会场的熊野信彦看上去却有些不太情愿。他先是以长间晋三年长为由请长间晋三先发言，又在轮到他发表施政演说时直接趴在讲台上打起了瞌睡。
　　
　　“到了该他顶在前面承担风险的时候，他又畏惧了。”得知熊野信彦原地昏睡的麦克尼尔匆匆赶往会场，用投影屏幕上的字幕向委员们宣布正鼾声如雷熊野信彦的演讲已经结束、投票阶段正式开始，“……请为日本的未来投出你们宝贵的一票，我尊敬的朋友们。”
　　
　　读懂了麦克尼尔意图的委员们也不再迟疑，他们悄无声息地在士兵们引导下依照规定好的流程进行投票，并赶在熊野信彦醒来之前完成了全部环节。经统计，熊野信彦不负众望地以压倒性的优势当选日本临时总统，仅有日曜会出身的委员为彰显选举的公平性而投票给长间晋三。被众人的欢呼声惊醒的熊野信彦见会场内的委员们纷纷跳起来庆祝，仿佛正目睹极其可怕的惨剧发生的他惊慌失措地向会场出口逃跑，但只跑出几步就被一拥而上的委员们七手八脚地抬回了演讲台上继续发表当选感言。
　　
　　“公民……享有居住和迁徙自由！公民……公民享有通讯自由！除……除……除涉及公共利益外，公民的财产权不得受到侵犯！”熊野信彦当然想要成为新生日本的领袖，但不是在大洋彼岸的合众国即将对日本大开杀戒的情况下——GHQ高层被太平洋舰队消灭的消息使得他对自己从东京打听到的传言不加怀疑。无奈，不愿见到长间晋三代替自己的他从改变主意的那一刻起就注定要落入麦克尼尔的陷阱中，而自知中计的熊野信彦也只得临时东拼西凑些空话，权当向众人粗略地描述他对新生日本的愿景，“……现在正是解决历史遗留问题的绝佳时机，我在此坚决地表达我的基本看法，那就是日本的主权理应属于日本的全体国民！”
　　
　　“他们不会为此就感谢你的，麦克尼尔。”站在最后一排座位后方与麦克尼尔一同为熊野信彦的演讲送上掌声的埃瑟林低声对身旁刚以许多人的鲜血和性命为代价掌握权柄的晚辈诉说着自己的担忧，“就算你本是头一个公开支持日本恢复主权的GHQ高层，日本人依然会认为是他们的不断抗争迫使你做出了比已死的全体GHQ高层更有利于他们的决定。你也不要做着自己会以新国家的缔造者身份被载入史册的美梦。”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该在战争阴云迫近之际与我一同迎战敌人。”麦克尼尔舒心地笑了，与合作者高层反目成仇又为自己的野心而牺牲GHQ高层的经历已经无形中说服他放下了许多不必要的顾虑，“人固有一死，日本人自古以来也崇拜死亡的美学。如果人类不屈不挠地与钢皮病疫情抗争的事业命中注定要落败，就让它在最灿烂地绽放的时候凋谢吧。”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