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F4-EP5：皇牌愚者（23） (第2/2页)
　　
　　阿杰姆贝的话把俄军顾问们吓了一跳。他们可以对罗马黑人趁GHQ内乱夺回本州岛北部地区的行为坐视不管（这也得到了莫斯科方面的默许），但放言要攻取整个日本就另当别论了。就算是最天真的普通士兵也不会相信阿杰姆贝所表露的忠诚——为半兽人集团工作期间在非洲多国执行军事防疫任务的雇佣兵指挥官来到日本后先效力于大和义军，后成为自由日本边防队一员，接下来又在大和帝国被解散后摇身一变成了北方外籍人士的代言人，如今竟大言不惭地要为俄国夺取日本。“经我们的综合考虑……直接参战风险巨大，也并不利于我们双方在日本北部地区的长期发展。”斯捷潘年科少校马上站出来反对阿杰姆贝的意见，称过早地削弱目前仍在顽强抵抗美军干涉的GHQ只会给美国人可乘之机，“目前，对我方威胁最大的是即将投入更多增援部队的美军，不是交还日本主权又承诺赋予你们自治权的麦克尼尔。干涉军不应在日本占据哪怕一个桥头堡。”
　　
　　“但得不到外界军事支援又没法从日本本土获取充足军用物资的GHQ被美军打垮只是时间问题。”阿杰姆贝咄咄逼人地说，与其等麦克尼尔战败后再出手，还不如趁干涉军尚未取得立足之地时占据主动权，“我们行动了，一小半日本要落到美军手中；我们不采取行动，到那时就是一大半日本归他们所有了。”
　　
　　“如果你们能为麦克尼尔提供有限的支援，麦克尼尔就没那么容易被打垮——你们可以趁他的实力在抵挡美军进攻期间不断下降的机会逐步接管他的控制区，等他实在不中用了再一脚踢开。想想吧，这比直接和他开战好多了。”斯捷潘年科少校忽然想到了一个自认为绝妙的一石二鸟之计，他喜形于色地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努力忍住不笑的阿杰姆贝，“我这就把计划向亚历山德罗夫将军汇报……冲突结束后，我们有望以最小的代价胜出。”
　　
　　色雷克斯博士没有等到新一批俄国支援物资抵达日本北部地区就动身南下了，与他一同南下的还包括许多应阿杰姆贝的呼吁前往GHQ控制区以力所能及的方式为这场战争做出些贡献的当地居民。在化为一片火海的关东平原以北的群山中，从日本各地赶来的人们正在天西机械公司和日曜会等机构、组织的协调下热火朝天地投入后勤保障工作。干涉日本的美军也许可以把关东平原夷为平地，但他们绝对无法把列岛的山峦也一并削平——正是这样的信念说服了已经感到有些疲倦甚至厌烦的人们在经验丰富的荒野求生爱好者和野外幸存者的带领下争分夺秒地修筑有助于正在正面战场苦苦支持的UN维和部队抵挡更长时间的各类设施。
　　
　　以前过惯了隐姓埋名生活的阿拉伯人生化专家没有到处宣扬自己南下的消息。他带上了一套捡来的工作服和一些似是而非、能够以假乱真的证件，不紧不慢地沿着原本用于应对北方天启病毒变异生物（后来则是俄军）的关东地区防御网边缘地带前往东京。有时他会在同一处工地停留数日之久，有时逗留的时间则要少些，这取决于工地上的管理人员何时察觉到打着天西机械公司技术顾问旗号来访的家伙在工地上的所作所为与真正的顾问们。大多时候，不愿刻意惊扰附近工人的色雷克斯博士会悄无声息地穿行在山体间、游走于设施的各个角落，而后再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向诚惶诚恐地把他的意见当成了天西贤治本人意见的管理人员提出些修改建议。工地上的其他工程师或许会对他的主张嗤之以鼻，只有从一次又一次类似的追杀和突袭中死里逃生的色雷克斯博士本人才清楚这背后是用多少人的性命积累起的经验和教训。
　　
　　不过色雷克斯博士终究没能把他的暗访之旅坚持到东京。在宇都宫附近，与附近的数十名工人一起被忽然间从天而降的导弹炸了个人仰马翻的阿拉伯人生化专家直到这时才想起来承诺绝对不会放任何一架美军飞机进入日本内陆地区上空的吉尔斯·普莱斯从来没有把导弹和各种小型无人机也包括在内。看样子指挥战斗机部队拼尽全力拦截敌方空军的吉尔斯爵士也不愿因许下一个很容易违反的承诺而被迫更改姓氏，但这对成了受害者的色雷克斯博士而言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昏迷之前的阿拉伯人生化专家最后一个念头是祈祷外界对麦克尼尔直接在建筑工地上回收死者遗体并再利用的指控纯属虚构。
　　
　　昏昏沉沉地睁开眼睛的色雷克斯博士醒来时，发现自己并未置身于焚化炉内或看了就让人只觉毛骨悚然的工厂内。头顶柔和的灯光和熟悉的消毒水气味告诉他，那些存在于坊间谣言中的死伤者待遇至少这一次没有用在他身上。安静地在床上思索了片刻后，感到自己除头晕和有些虚弱外并无大碍的色雷克斯博士当即起身。他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久，这场战争也并不是只是属于麦克尼尔的战争。
　　
　　“喂，临走之前你至少也该向自己的救命恩人道谢啊。”房门突然打开了，手提一件工作服的马尔科姆·格兰杰来到了病房内、拦住了试图离开的色雷克斯博士，“……天西机械公司目前还没有这个级别的外籍雇员，下次伪装身份的时候稍微用心些。”
　　
　　“你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地精准，只是在某些至关重要的事务上恰好又失灵罢了。”色雷克斯博士说着，目光指向了不远处挂在墙上的设施内疏散路线图，这些逃生指示对于届时很可能在导弹袭击和大规模轰炸下结构面目全非的山体内设施中滞留人员恐怕起不到太大的作用。“你既然一直关注着我的行踪，就该知道我做了些什么。当年我要是像你们现在一样只管考虑交通便利条件而不顾隐蔽性、防御性能，那我早就被你炸死了，也活不到见证NOD兄弟会再次崛起的时候。”
　　
　　“我也只是在蹩脚地模仿你的方案而已。制定轰炸和精确打击方案，我是专家；考虑物流和通讯方案，我是半个专家；论渗透破坏还有在山区修筑据点，这里没人比你更擅长。阿富汗、伊朗、库尔德斯坦、高加索……我是这里最清楚那些据点有多难缠的人。”由于所处时代间隔太远，马尔科姆·格兰杰在上一个平行世界与自己昔日的对手共事的机会并不多。来到这个平行世界后，双方又因种种主客观因素而长期分隔，麦克尼尔委托老格兰杰等人设计在山区内修筑设施的具体方案时也以色雷克斯博士需专注日本北部地区各项事务为由拒绝让真正精于此道的GLA领袖插手，但这一切都不能影响老格兰杰对色雷克斯博士的基本看法。“……不去做你那些和天启病毒有关的研究，非要跑到工地上？我看你也是吃黄油面包太久了，得换沾着沙尘的面饼才能清醒过来。”
　　
　　“你这话说得就好像修筑秘密军事设施的工人正在做些无比低贱的工作一样。”色雷克斯博士接过了老格兰杰递给自己的工作服外套，他的眼睛仍直勾勾地盯着房间里那张暴露了工程师们设计思路的疏散路线图，“我的大部分研究工作都已经完成了，这份礼物会随着俄国人送给你们的导弹一并抵达。贝壳公司当初委托我们设计一种能够在日本之外制造天启病毒云层环境的导弹，过去这两年多时间里，我在那个方案的基础上结合麦克尼尔对液态泰伯利亚导弹的描述进行了些改进。”说到这里，他转向老格兰杰，重新戴上了墨镜，那开裂的嘴唇挤出了一抹有些残忍的笑容，“……亲手歼灭号称世界第一的美国海军的主力舰队，不仅是长间晋三和天西贤治翘首以盼的复仇时刻。没想到真神这么快就给了我如愿以偿的机会。”
　　
　　说罢，色雷克斯博士闭上了嘴，安静地等待着老格兰杰向他大发雷霆。他预想中的一幕并没有上演，赶来工地途中忘了换掉飞行夹克的原美国空军高级将领只是把双手插到口袋内、惆怅地在房间内来回踱步。
　　
　　“如果是我在指挥敌人的空军，这场战争绝对不会在双方实力相差悬殊的情况下发展到如今即将进入相持阶段的样子。仗打成这个样子，合众国的将士简直人人该死。就当是让他们吃些必要的苦头吧，世界第一之类的名号毕竟不能让人打胜仗。”说着，马尔科姆·格兰杰向色雷克斯博士出示了一份新证件，上面有醒目的抗体部队标志和服役编号，“我和萨尔沃的火力投送方案，需要合理的设施配置才能实现，不然一定会在第一轮打击结束后马上被敌人压制。虽然麦克尼尔大概不会同意……涉及工事位置和具体施工方案，你的态度就是我们的最终意见。怎么了？你不是想给我军一个教训吗？赶快抓紧时间把日本的山区变成名副其实的堡垒，说不定你的心愿很快就能实现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