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F4-EP5：皇牌愚者（24） (第2/2页)
　　
　　为确保始终有充足的劳动力支援战争，麦克尼尔批准GHQ以及相应与GHQ结盟组织的士兵、警察、民兵、安保人员、雇佣兵和其他各色准军事组织成员使用暴力手段强行征召平民。受GHQ对干涉军丧心病狂作风的宣传影响，进入避难所的日本平民在7月上旬对强征行为的抵抗微乎其微，但到了7月下旬，从东京都市圈各地以及北方山区传回的悲惨传闻导致越来越多的平民试图在遭受强征时反抗或逃跑，由此带来的暴力冲突和流血事件不可避免地增加了GHQ承担的治安压力。
　　
　　同样不得不躲在地下掩体中的麦克尼尔不能再忍耐下去了。2039年7月底，抗体部队参谋部出台了一个相当大胆的作战计划。按照该作战方案，抗体航空部队将在导弹和无人机攻势的掩护下与维和部队空军一同从太平洋舰队下辖各舰队部署区域的间隙穿插而过、伺机对其中一支舰队发动总攻以打破敌人对东京湾的封锁。虽说此前老格兰杰和吉尔斯都强烈反对麦克尼尔不顾后果地把大量飞机投入到近乎自杀式袭击的强攻中，看得出GHQ急需一场胜利打破僵局的他们这次没有对麦克尼尔的安排提出太多反对意见。
　　
　　“伙计们……如果我们能在这次行动中重创其中一支编号舰队，明华集团就会考虑恢复与我们之间的合作。”老格兰杰不知麦克尼尔是以何种心情说出这句话的，在场众人也没能从正宣布好消息的麦克尼尔脸上找到任何喜色，“他们会愿意出售甚至免费赠送我们更多的军火……把合众国更多的军事力量送进海底喂鱼。”
　　
　　直到抱着有去无回的悲壮决心赶赴西太平洋上空的进攻部队抵达太平洋舰队附近，马尔科姆·格兰杰才意识到麦克尼尔的真正意图从来都不是让空军歼灭敌人的舰队。出现在空中的GHQ空军刹那间吸引了敌军几乎全部防空火力和舰载机，训练有素的维和部队飞行员们不得不以毕生所学拼命驾驶自己的飞机四处躲闪以免不明不白地死在这场同室操戈的战争中，为生存而挣扎的他们还不知道自己每争取到的一秒都为麦克尼尔的胜利奠定了基础。
　　
　　下一批从东京湾沿岸地区或日本内陆山区发射的导弹对应的信号已经出现在了太平洋舰队各舰的雷达屏幕上，已经不止一次地成功拦截了这些导弹的美国海军官兵们对此一笑了之。由各舰的舰载激光炮构成的防空火力网能够精确而高效地转移主要目标、快速摧毁这些导弹再逐一歼灭正在垂死挣扎的敌方空军，对此深信不疑的舰长们因而打算在导弹逼近后再行拦截。这一次他们的如意算盘打错了——其中一枚被击落的导弹在爆炸位置形成了以惊人的速度不断扩散的天启病毒结晶团簇，那团簇刚接触海面便仿佛将大海冰封一般将天启病毒结晶蔓延至太平洋舰队所处位置。不到半分钟，方才还在向上帝祈祷、盼望自己能够逃过一劫的抗体部队和维和部队飞行员们目瞪口呆地看到太平洋舰队主力被【冻结】在了凭空生长出的一大片天启病毒结晶陆地中，首当其冲的第七舰队更是全部被困、彻底丧失战斗力。
　　
　　“好极了！”指挥中心里的瑞安中校头一个跳起来叫好。她因滞留日本而不得已与麦克尼尔一同抵挡合众国对GHQ和日本的军事干涉，但她与许多去年才开始和麦克尼尔共事的美军官兵一样不希望合众国的军事力量在此过程中损失惨重。“……也许这就足够说服他们停止进攻了。”
　　
　　“不，他们还不会。敌人敢公然下令把日本全境包括合众国公民在内的所有人赶尽杀绝，就意味着他们起码要到——”
　　
　　“长官，附近海域出现潜射导弹信号！”话音未落，从隔壁房间返回的鲁卜上尉就匆忙向麦克尼尔报告了一个坏消息，“我们还在分析中，但这些导弹搭载核弹头的概率极高。”
　　
　　“这可完蛋了——”
　　
　　“真有意思。NOD兄弟会那些直到第三次泰伯利亚战争时期还紧抱着核导弹不放的蠢货们不明白，我军敢在第一次泰伯利亚战争之初就向全世界宣布永久放弃使用任何形式的核武器不仅是因为我们肩负着崇高使命、有着远超他们的原则和底线，还由于我们掌握了比核武器更有效的战略威慑工具。是的，甚至是让APA的核战争狂人们都不敢轻举妄动的绝佳工具。”麦克尼尔忽然说了些令指挥中心内的抗体部队参谋部成员迷惑不解的话。他抓起椅子上的大衣，拒绝了嘘界少校要向各避难所发布核弹来袭警报的建议，说自己要去地表散心，“有谁想跟着我一起去看看？”
　　
　　众人面面相觑，目送着麦克尼尔洒脱地大踏步离开的数名军官坚信麦克尼尔必有对策，但余下留在指挥中心里的官兵们大多认为麦克尼尔说不定真的被美军发动核打击的消息吓得精神失常了。看在上帝的份上，谁也没料到GHQ与合众国之间的龃龉会发展到双方兵戎相见的地步，更没人想到美军会在太平洋舰队瘫痪后孤注一掷地向日本发射多枚搭载不止一个核弹头的导弹。
　　
　　……一切都结束了，还是快些用生命的最后时光构思留给亲人的遗言为妙，虽然他们的亲人注定也听不到这些遗言了。
　　
　　“坚守岗位，这是命令。长官没有抛下我们逃走，他只是想找个比较合适的观众席欣赏他的胜利而已。”见指挥中心几乎乱成一团，嘘界少校立即命令卫兵入场恢复秩序，并重申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人不得擅离职守，“之前发生过那么多奇迹……你们都忘了这一点吗？”
　　
　　独自一人离开地下掩体的麦克尼尔在出口处找到了一辆装甲车，他在几名士兵的护送下驱车穿过被断壁残垣包围着的街道、抵达了奇迹般地在敌军的狂轰滥炸之下屹立不倒的东京天空树附近，并委婉地拒绝了士兵们的陪同请求。这座高塔的供电已经中断，没法乘坐电梯的麦克尼尔只得借助符文的力量将自己从底层转移至高空的观光区。
　　
　　“欢迎，麦克尼尔先生。事实遗憾地证明，你没有办法阻止命中注定要发生的事到来。如果你能早些放弃抵抗，各方都能少受些不必要的苦难。”披着白大褂的顽劣金发少年已经在观光区等候麦克尼尔多时了，他又一次出现在日本似乎仅是为了见证麦克尼尔的失败，“核弹不足以摧毁地表的所有建筑，不过确实有助于进一步削弱你们的指挥网络和对现状的控制力……想好要怎么向那些因你而死的人赎罪了吗？”
　　
　　“你说的是那些马上就要被白血球卫星拦截的核弹吗？”
　　
　　“你是说那几颗只要敢开火就会被其他卫星撞成碎片的白血球卫星吗？”
　　
　　“我想您一定忽略了您精心挑选的工具会在变轨途中被突然从几颗通信卫星中生长出来的高速运动天启病毒结晶打向地球的事实。”
　　
　　“到底是什么时候——”
　　
　　“就算你们想方设法操控了合众国，你们终究没有办法让合众国的军人一丝不苟地贯彻你们的意志，稍有常识的指挥官都不想在干涉日本期间同时和另外两个大国开战。”麦克尼尔微笑着靠近神识组织的代言人，后者竟不自觉地在他的步步紧逼之下后退，“表面上看来，我方确实在和整个合众国的武装力量为敌，然而合众国是不会允许您把全部军队都投入到日本并消耗至最后一兵一卒的。让我猜猜，你们那些盟友还有源质基因公司的投机者最多能允许你们制造多大比例的伤亡？50%？我看到不了30%。”说着，他举起了闪烁着浅绿色光芒的右手，东京市区各处地表隐约也有类似的光芒一并闪烁着，“刚才您说要减少不必要的伤亡，我个人非常赞同。不如我们在这里用一对一的决斗决定战争结果吧，这样对大家来说都更公平些。不过，我要提醒您，近期所有的死难者可都被我以天启病毒结晶的形式保存下来了。要是什么全宇宙意志、全人类意志的象征甚至还战胜不了区区一个东京范围内死者的意志，那可实在是太滑稽了。”
　　
　　远方一闪而过的数道光柱贯穿了天地，从它们所经之处绽放开来的炽热火球爆发的冲击波转瞬间席卷了整个东京。在那冲击波把东京天空树从上到下的玻璃化作漫天大雨之前，终究不敢与麦克尼尔决一死战的神识组织代言人便逃也似地消失在了一片绿色闪光中。肩上披满玻璃碎渣的抗体部队司令官步履蹒跚地来到了失去保护的建筑边缘、俯视着下方死气沉沉又半已沦为废墟的东京。在远方那海天相融的地平线上，惊闻水兵们有哗变征兆的舰长们屈辱地向近在咫尺又与他们不共戴天的同胞们发送了求援信号。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