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 她也是人!她只是平时不说罢了 (第2/2页)
看着宝儿姐这副模样,张楚岚的心里猛地一酸。
是啊,她找了这么多年,吃了这么多苦,不就是为了寻找自己的身世吗?
现在线索就在怀里,自己凭什么瞒着她?
张楚岚深吸了一大口空气,将所有的顾虑压下。
他转过头,看着张正道,眼神变得 郑重,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小师叔。”
“您放心,等回去之后,安顿下来之后,我会找机会,原原本本地跟宝儿姐说清楚的。”
张正道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夕阳西下。
通天谷外,三人的影子在金色的余晖中被拉得极长。
张正道负手而立,神色淡然如渊。
张楚岚站在他对面,脸上的圆滑尽数褪去,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
而冯宝宝则安静地站在张楚岚身边,低着头,还在专心地摆弄着手里的那块绿色宝石。
在更远处的背景里,龚庆正伸长了脖子想偷听,被王也毫不留情地一把薅住了后衣领拖走。
……
夕阳西斜,漫天红霞如熔金般泼洒在通天谷外。
山脚下这片僻静的乱石空地上,金色的余晖将三人的影子拉得极长。
张正道一袭黑衣,双手负在身后。
他静静地矗立在暮风中,神色一如既往地冷冽淡然,犹如一座不染尘埃的冰山。
张楚岚站在他的正前方,双手有些僵硬地垂在身体两侧,脸上的圆滑和伪装在这一刻褪得干干净净,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与紧绷。
而在他身边,冯宝宝正毫无形象地蹲在地上。
那头乱糟糟的长发随意地散落着,她正将整个人的注意力都死死地钉在手里那块拳头大小、泛着冷光的极品绿宝石上。
正眯起一只眼睛对着太阳, 专注地研究着里面那几道杂乱的裂纹。
远处的下山路边,临时工小队和陆瑾等人已经开始就地休息,喝水翻看干粮。
龚庆那个全性的小贼坐在大石头上,几乎将脖子伸成了长颈鹿,两只贼溜溜的眼睛拼命地往这边瞅,试图偷听点什么天大的八卦。
可还没看清,他就被一旁走过来的王也一把薅住了后衣领,给毫不客气地强行拖了回去。
在这片死寂的僻静空地中央。
张正道垂下眼眸,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地上看石头的冯宝宝。
他沉默了片刻,那双暗金色的瞳孔深邃如渊,仿佛在思索着某些直接锚定在天道底层法则上的深远逻辑。
随后,他缓缓开口,清冷的声音在静谧的空气中清晰响起:
“冯宝宝。”
“我有个问题要问你。”
听到这略带冰冷的声音,原本还在专注地看石头的冯宝宝,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她迟钝地将目光从那块绿宝石上移开,缓缓地抬起头,那张白净却毫无生气的面瘫脸上写满了理所当然的无辜。
“嗯?”她歪了歪脑袋,发出一个含糊的鼻音。
张正道直视着她那双犹如枯井般清澈却又空洞的眼睛,没有任何的花里胡哨与拐弯抹角,一字一顿,问得极重:
“对于你自己那扑朔迷离的身世之谜……”
“你,究竟持有什么样的态度?”
张正道那双亮着暗金神芒的眼眸微微眯起,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审判感:
“你是极度看重,拼了命也想要搞清楚自己到底是谁,从哪来……”
“还是觉得,其实现在这样无痛无感地在人间荡着,也无所谓?”
“轰!”
听到这个问题,站在一旁的张楚岚,心脏猛地剧烈抽搐了一下!
他的呼吸瞬间凝固在喉咙里,浑身紧绷得像是一根拉满的弓弦,下意识地转过头,双眼死死地死锁在冯宝宝的脸上。
张正道并没有给冯宝宝留出冗长的发呆时间,他依旧负手而立,看着她,继续用那种不掺杂人类情感的平淡语气说出了他的考量:
“如果你很看重你的过去,现在就想搞清楚答案。”
“我现在,就可以在这里亲口告诉你所有的一切。”
张正道那幽暗的目光扫了一眼极远处休息的队伍,声音压低:
“我就在这里张开一个绝对防御的轮回隔离层。
阻断万物,将所有的外界探查、视线、哪怕是因果痕迹都彻底隔绝。”
“只有我们三人,当场在这里把事情说明白。
这也省得你跟张楚岚回去之后,夜长梦多。”
张正道顿了顿,语气里难得地带上了一丝高位强者的清冷认可:
“至于张楚岚之前的打算……他是想等找个万无一失的机会再偷偷告诉你。”
“可人心叵测,这世俗之中,谁能保证一路上不会有隔墙有耳的纰漏?”
“你要明白,冯宝宝……”
“这种关于打破了生老病死自然规律的‘长生者秘密’,除非是像我和张楚岚这样,绝对信得过的、灵魂相托的自己人……”
“否则,但凡在这世间被任何一个具有贪欲的异人或者势力知道一星半点,对你来说,都将是天塌地陷、万劫不复的绝对灾难。”
听完张正道这番 冷静且滴水不漏的考量。
张楚岚只觉得背后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一股尖锐的凉气顺着脊椎骨狂飙。
他的心中一片骇然,忍不住在内心疯狂地自省自责起来:
“坏了!我特么之前想得实在是太简单了!”
“我只想着等回去后,回到自己的地盘上再偷偷摸摸地跟宝儿姐坦白照片的事……可我压根就没想到,这一路上要跨越多少崇山峻岭,要面对多少心怀鬼胎的老怪物!”
“哪怕是哪都通公司的那些高层,谁又敢保证在长生不死的诱惑面前,他们还能保持人类的理智?!”
张楚岚有些羞愧地攥紧了拳头,目光落在身边的邋遢姑娘身上: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
我张楚岚自打认识宝儿姐那天起,我就像是大包大揽的家长一样,天天一门心思地替她挡危险、替她藏秘密、替她做任何决定……”
“可我,竟然特么的从没有一次,蹲下来 认真地问过她自己:‘宝儿姐,你心里到底想不想要知道过去?你对那个所谓的答案,到底是个啥态度?’”
张楚岚低下头,心中涌起了一股强烈的愧疚:
“我自以为是在保护她……却忘了,她也是个有尊严、有独立思想的活生生的人。”
“她不是个没有感情的提线木偶。”
“她只是……平时不说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