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0章 诏令 (第1/2页)
武成侯趴在地上,喘着粗气,手撑着地想起来,胳膊一软,又趴了回去。
殿里几百号人,没一个出声的。有几个大臣悄悄把脸别开了。
东方林站在旁边,气得肺都要炸了。废物。烂泥扶不上墙。他在心里骂了七八遍。镇南武侯就踏了一步,没动手,没骂人,你他娘的自己先趴下了。你这一趴,满朝文武谁还把你当回事?
镇南武侯辈分是高你一辈,可你俩都是侯爷。只要你那股气立住了,他当着满朝衮衮诸公的面,能把你怎么样?
可你怂了。这一怂,就全完了。没人会认一个连气势都镇不住的人当帝君。千古一理。
东方林把目光挪向云老帅,牙关咬紧了。镇南武侯,真是宗室的杀器。这头猛虎,云老狗怎么敢放出来的?
他心里清楚,他不能退了。他要是也软了,镇南武侯真上了位,京都这些勋贵,天就塌了。
大夏立国百年,勋贵的位子本来就一年不如一年。先帝在的时候,为了压国师那帮人,才想起用勋贵,他和令狐杰这才捞着南北二军。先帝那点心思,满朝都看得明白——用勋贵打国师,用完再晾一边。可好歹,先帝还愿意用他们。
武成侯上了位,他们不慌。这人没根基,没班底,好拿捏。南阳王、怀王也一样,都是软柿子。
唯独镇南武侯不行。这人当年杀穿过好几个勋贵府邸。提起来,京都这些老牌勋贵,后背都发凉。要不是叡帝当年用父子情分压他,半逼半劝把他弄去了南疆,京都哪来这么多年的太平?
东方林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一步。
“云帅。”他拱了拱手,礼数到了,可脸上一点笑模样没有,“您是军部大统帅,晚辈敬您。可镇南武侯,是勋贵。”
他把“勋贵”两个字咬得很重。
“勋贵无诏入京,就是谋反。”
殿里一下子静了。东方林盯着云老帅,声音又硬了三分。
“您是老帅,晚辈不敢不敬。可晚辈问一句——您是要跟镇南武侯一起谋反吗?”
这话一落,殿里嗡地一声。令狐杰心里咯噔一下。这话太重了。可他也知道,东方林不这么说不行。不把谋反的帽子扣死了,镇南武侯就站住了。
段建章这时候也上来了,脸涨得通红,胡子一抖一抖的。
“云老!”他连老帅都不叫了,“满朝上下,谁不敬您为国征战几十年?可您不能仗着这份功劳,就压人一头!”
他抬起手,指着镇南武侯,声音都在抖。
“无诏让勋贵入京,走的就算是军部的令,那也是谋反!藩王、勋贵,凡是手里攥着大权的,必须由帝君诏令才能进京!这是太祖皇帝定下的铁律!大夏立国百年,哪一任帝君破过这条铁律?您今日开这个口子,明日是不是谁都能带兵进京了?”
这话一落,殿里那些大臣脸上多了一层东西。有人偷偷抬起了头,有人把攥紧的袖子松了松,有人眼睛亮了。原本被镇南武侯一个眼神压下去的那口气,又慢慢冒上来了。
是啊,太祖铁律。无诏入京就是谋反。这顶帽子扣实了,镇南武侯再能杀,他杀得过满朝文武的嘴?
段建章、东方林、令狐杰,三个人站成一排,像三堵墙,把镇南武侯挡在殿中。南宫宣站在后面,眼珠子转了转,没往前凑,但也没往后退。
臧子鉴从头到尾没开口。他站在灵柩旁边,脸上淡淡的,眼皮半耷拉着,看不出什么情绪。
殿里所有人都在看。看云老帅怎么答。看这盘棋,最后落在谁手里。
云老帅站在殿中,手按着腰,眼皮抬了抬。他没急着说话,先扫了一圈殿里的人,目光从东方林脸上滑到段建章脸上,又从令狐杰脸上滑到南宫宣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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