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六章 一路顺风战八方!(八千字) (第2/2页)
赵洛凡的战术确实厉害,窝窝县可不是当初的窝窝镇,窝窝县有张来福最宝贵的资源,这里有人口,有手艺,这里有半个绫罗城。
张来福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放弃窝窝县,赵洛凡的战术是对的,可惜姜启元不听。
督军不听,赵洛凡还在苦劝:「督军,张来福舍不得窝窝县,我们要是能攻占三县两镇,也足够割据一方!」
姜启元越听越不是滋味:「我要占一座城,你给我换来了一堆破烂!我是真把你当军师,你就给我出这麽一个馒主意?
我是一方督军,不是收破烂的,你回去再好好想想,想到好办法再跟我说!」
赵洛凡有点着急:「督军,我刚才说的就是好办法,青茗县咱们得早点占上,您不要小看罗靖安这个人,您还不知道什麽叫..
」
话说一半,赵洛凡给吞回去了。
他想说,您还不知道什麽叫见风使舵。
可转念一想,见风使舵这个词,姜督军好像不大爱听。
姜启元一直在乔帅和阎帅两边摇摆不定,乔帅没了,他就投靠了阎帅,而今阎帅有难了,他立刻给自己找退路,一点帮阎帅打仗的想法都没有。
见风使舵这四个字,放在姜启元身上最合适不过,也很容易戳了姜启元的痛处。
赵洛凡顾及着姜启元的脸面,没敢多说。
哪成想姜启元倒生气了:「你说我不知道什麽?是不是全天下你知道的最多?你多念了点书就了不起吗?你跟我好好说说,到底有什麽事是我不知道的?」
赵洛凡怎麽说都不是,被姜启元骂了一顿,自己回去生闷气。
可生气归生气,正经事不能耽误了,他叫来了手下参谋,让他赶紧想办法打探一下罗靖安的口风。
参谋真不想管这事:「协统,人家罗靖安跟督军的关系可好了,咱们去凑什麽热闹?」
赵洛凡放心不下青茗县:「关系好是以前,现在局面变了,孙光豪去了药山府,这是个大事。」
「这算什麽大事儿?」参谋不以为意,「孙光豪空着手去的,没带枪也没带人,他能掀起来什麽风浪?」
赵洛凡摇摇头:「这里边的风浪不小,这事不仅稳住了王进兴,还能吓着罗靖安,咱必须得找人过去看看。」
参谋不想管这事儿:「咱们去看有什麽用?督军的心思也不在青茗县上,人家想要的是药山府!」
赵洛凡急了:「让你去看就去看,你要是能查出点实证,我在督军那边也好说话。
咱们和督军都在同一艘船上,督军要是完了,咱们谁也好不了!」
参谋无奈,立刻叫了通讯兵,给在青茗县的一位茶商送去了任务。
这位茶商长年帮赵洛凡做事儿,他还挺有面子,大年三十当天跑到了知事府,去找罗知事,罗靖安还真就见了这位茶商。
嘘寒问暖之间,茶商见罗知事这麽客气,也就不拐弯抹角了:「罗知事,我这次来,是因为赵协统对您放心不下。
窝窝县的孙光豪去了药山府,王进兴把他当成上宾了,一看这局面,赵协统怕您之前答应的事情出了变数。」
一听这话,罗靖安摇头叹气:「赵协统把我当成什麽人了?我罗某人是那见风使舵的宵小之徒吗?」
茶商赶紧赔罪:「这可不是我的本意,我也是奉命行事。」
罗靖安摆了摆手:「这事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一会写封书信,立刻给赵协统送去,一来给赵协统拜年,二来也给赵协统吃个定心丸。」
茶商赶紧道谢,临走的时候,还送了一份厚礼。
罗靖安不敢怠慢,立刻提笔写信。
赵协统钧鉴:
卑职受姜督军栽培,谬守斯邑,莅任以来,一切公务、地方治安,皆谨遵督军训谕,恪慎办理,不敢有分毫懈怠、半分私念。
卑职一介地方微员,身家前程,皆系督军所赐。寸心耿耿,唯知倾心向公、竭诚效忠於麾下。近闻督军有调师驻防、镇抚一方之议,卑职闻之,不胜欢欣。
现下境内驿道、营房旧址皆已逐一清查修缮,粮草、柴薪、夫役诸事,亦已提前统筹齐备,随时听候大人调遣。无论驻军多寡、驻紮何地,卑职定当亲率僚属,扫境恭候,尽心协办诸事,供应军需、安抚兵民,必周全妥当,绝无推诿贻误。
坊间或有浮言,妄测地方官民心意,恐卑职心存隔阂、诚意不足。此等无根谣传,实属虚妄。卑职愚昧,唯知知恩图报、恪尽臣心,一生所守,唯忠字而已。对督军麾下,唯俯首听命、倾力辅佐,绝无二志,更无敷衍应付、阳奉阴违之举。
望大人摒除浮议,勿信流言,宽释疑虑。卑职一片赤忱,俱在行事,日後但凡有驱策任用之处,水里火里,万死不辞。定以实心实事,报答知遇栽培之恩,为大人镇守一方安稳。
肃此禀陈,敬候钧命。
这封信写得真诚恳切,写得谦卑恭谨,把罗靖安一片赤胆忠心,全都写在了纸上。
写完之後,罗靖安担心遣词用句有不妥之处,还特地给张来福看了看。
「福爷,您看这封信写得怎麽样?没别的毛病吧?」
「挺好的,我觉得挺好的!」张来福觉得文笔不错,给李运生看了看。
「言辞上,没什麽可挑剔的。」李运生觉得写得尚可,给乔季伦乔老爷子看了看。
乔老爷子看完之後,觉得有几处用词过于谦卑,帮着罗靖安修改了一下。
罗靖安是乔家旧臣,乔老爷子说的话,他得听。
这大过年的,罗靖安一家人突然病了,这病除了李运生,没人治得好。医生说的话,他得听。
而且罗靖安现在特别喜欢听曲,一听了张来福的小曲,感觉浑身骨头都通透了。张来福说的话,他得听。
这三位对书信都没意见了,罗靖安这才敢叫手下人把信给送出去。
赵洛凡收到书信,见罗靖安说话这麽诚恳,一时间也挑不出毛病,这事也只能作罢。
当天晚上,姜启元召集众将士,一起吃了一顿年夜饭。
席间,将士们纷纷表态,大年初一,追随督军出征,一战攻下药山府!
孙光豪和王进兴一起在药山府吃了顿年夜饭。
席间,孙光豪表示,援军已经在路上,只要大家同心一力,肯定能守住药山府。
这话是真的,黄招财确实在路上。
他带着将士们在船上吃的年夜饭,举起酒杯,黄招财给将士们敬了一杯酒:「弟兄们,等咱们去到了药山府,一下船就是恶战,别看对面是督军,咱们不怕他,这一仗就得把他们打服,让他们看看咱们福家军的本事。」
福家军不是黄招财随口说的,这是张来福想出来的,他觉得这名字听着就有福。
张来福在青茗县一座大仓库里,跟将士们一起吃年夜饭,这些士兵是他从窝窝县调来的,一共调来了一千多人。
席间,张来福也给将士们敬酒,他表示:「诸位弟兄,吃好喝好!」
到了大年初一,姜启元率军开拔,只留下一个团在瀚原城,象徵性地做个驻守。
这个团,姜启元不要了,临走的时候,姜启元告诉他们要坚守瀚原城,主要是为了给阎殿臣一个交代,表示他没有避战。
姜启元率领大军不眠不休,昼夜疾驰,到大年初三晚上,来到了百草山。
药山府多山,百草山是药山府的西大门,百草山下的山道,是从西边进入药山府的必经之路。
王进兴知道姜启元会来百草山,他大年初二已经带着人马,在山上做好了布防。
姜启元拿着望远镜,看了看山上的部署,冷笑了一声:「王进兴这是有出息了,他真敢跟我打这一仗。
一会儿派个人上山劝他两句,让他投降吧,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我可以饶他一命。」
信使上了山,给王进兴送了口信:「王协统,识时务者为俊杰,您无论在兵力还是战力上都不是姜督军的对手,您还是趁早投降,给自己留条活路,也给弟兄们留条活路。」
「我们的活路不用姜启元给,药山府没有软骨头,想让我投降,你们纯属做梦!」王进兴把信使骂回去了。
信使走了,王进兴的脸也白了。
刚才骂人的时候是为了保住士气,可打仗不是光靠士气就能打赢的。
他不是第一天打仗,他知道双方实力差距有多大。
姜启元带了一万多人,这一万多人拿的都是一等一的好军械。
王进兴手上只有三千多人,手上的军械是东拼西凑,现攒出来的。
这没办法,姜启元有阎殿臣这个靠山,瀚原城还是个有钱的地方,军械自然有保证。
王进兴是乔家旧臣,乔家现在连自己都顾不上了,谁还能顾得上他?
这点军械全是他自己攒出来的,跟姜启元手里的家夥差了不止一个层次。
眼下真要开打了,王进兴真担心自己这边连一个钟头都坚持不住。
他找到了孙光豪,还想问问援军的事,孙光豪让手下人搭建了个临时指挥所,不许任何人进入。
在指挥所里,孙光豪摆了香案,正在备战。
砰砰!砰砰!砰砰砰!
「鼓儿敲来铃儿晃,弟子跪地拜高堂。头顶青天脚踏壤,恭请四爷下高岗!
眼前刀兵就要撞,弟子兵少胆气慌,恳求四爷来相帮,助我阵前把敌挡!」
砰砰!砰砰!砰砰砰!
灰四爷很快有了回应:「徒儿你且莫惊慌,本仙驾临在身旁。刀枪入阵全无妨,一路顺风战八方。
只管提刀往前闯,敌军威势自消亡。阵前步步皆顺当,保你全胜凯歌扬!」
沈程钧敲着桌子,脸上得意洋洋。
徐英辉在旁边看着,不明白这什麽意思:「你老敲啥玩意?还敲得这麽使劲?」
沈程钧白了徐英辉一眼:「我敲我的,关你啥事?」
徐英辉回头看了看霍廷宽,转眼又看了看沈程钧:「你把老霍都敲高兴了,一会他要开唱了,这事可不赖我。」
沈程钧看了霍廷宽一眼。
霍廷宽拿着扇子,两眼放光地看着沈程钧。
沈程钧不敲桌子了:「廷宽呐,你先把扇子放下。」
姜启元收到消息,王进兴拒绝投降。
那就不用客气了,姜启元下令,直接开炮。
三十门虎炮往山下一架,姜启元准备一轮炮火就把王进兴的阵地给掀了。
虎炮是什麽威力,王进兴心里清楚,他这边也做好了开炮的准备,他手下的炮种类就多了。
有牛炮,有狗炮,有两只羊炮,还有几门炮看着像骡子。
骡子炮威力不大,但不挑炮弹,王进兴手里的炮弹五花八门,到骡子这里都管用,什麽炮弹都能打。
王进兴先下令开炮,各种火炮杂七杂八地打了下去,火炮射程差了点,可他占了地势优势,居高临下,大部分炮弹也确实打在了姜启元的阵地上。
姜启元立刻下令还击,三十门虎炮吃下了第一轮炮弹,炮弹飞出去了,也打在了王进兴的阵地上,可居然有二十多发炮弹没炸响。
——
这出了什麽状况?
姜启元立刻下令重新装弹。
第二轮炮弹只炸响了六发,其余二十四发落在了王进兴的阵地上,依旧没动静。
王进兴大喜过望,他下令猛攻,所有大炮,全力开火。
其余火炮还得看看炮弹成色,骡子炮不管这个,谷草、麦秆、地瓜秧,豆饼、米糠、
萝卜缨,只要是炮弹,就能打得响!
姜启元急了,他这干挨揍,还不了手。
他亲自去检查炮弹,虎炮的炮弹都是肉丸子,肉丸子表面挺光滑,没见有什麽状况。
协统赵洛凡也来检查炮弹,他比姜启元心细,仔细看过之後,他指着一个肉丸子,对姜启元说:「督军,这炮弹上边好像有牙印。」
姜启元仔细看了一下,炮弹上有几排凹槽,看着挺细挺直,挺眼熟的:「这应该是耗子啃的,耗子啃两口能有多大个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