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97章 这官司不打,打的是你我的脸 (第2/2页)
“你赶紧出来。”
“出不来。门被人从外面锁了。”
沈砚舟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转身往车里跑:“你找个能藏的地方先藏好。陆峥马上到。还有——你手机电量还有多少?”
“一半。”
“别打电话了,发短信。把庵里结构简单发给我,几间房,几个出口,有没有后窗。”
“好。”
沈砚舟发动车子往西郊赶,一边开车一边给陆峥发了条消息:“谢依兰被锁在竹林庵里了。庵里有一摊刚擦过的血,韩德贵和老尼姑都不在。对方可能会回来。”
陆峥秒回:“五分钟到。你从南边那条路绕过来,堵住庵后门。我走正门。”
沈砚舟把导航设到竹林庵,油门踩到底。车子在环城路上开到一百二,旁边的车纷纷避让。他顾不上那么多了。
到竹林庵南边那条巷子口的时候陆峥的车已经停在那儿了。陆峥站在车旁边,手里攥着根甩棍,看见沈砚舟来了也没废话,朝巷子深处扬了扬下巴:“正门在东边,你堵后门,我走正门。进去之后先找谢依兰,别的都别管。”
“韩德贵呢?”
“碰上了再说。他要是跟老尼姑在一起,俩人都带出来。他要是跟别人在一起,看情况。”
沈砚舟从后备箱里拿了把折叠铲,往巷子深处走。竹林庵是座两进的小院子,围墙不高,青砖砌的,墙头爬满了爬山虎。后门是扇窄木门,门闩从外头插着。沈砚舟把门闩抽开,推门进去。
后院是片小菜地,种着几垄白菜和萝卜,泥地上果然有一串脚印,往左通往厢房,往右通往正殿。他顺着脚印往厢房走,路过窗户底下的时候听见里头有人在说话,声音一男一女,男的结结巴巴,女的慢条斯理。
“……你别急,先坐下来喝口水。”这是那个女的,声音又老又缓,应该就是老尼姑。
“我坐不住!季长庚的人已经找到我哥养老院了,我哥给我打电话说有人来问话,问的是我去了哪儿。我哥说他不知道,那帮人走了之后他偷偷给我打的电话,让我别回去。”这是韩德贵,声音抖得厉害。
“你哥怎么说?”
“我哥说——‘你手里那些东西,该交就交了吧。二十年了,你还没躲够?’”
老尼姑叹了口气:“你哥说得对。你躲了二十年,躲出什么来了?钱没了,家没了,连个正经住的地方都没有。你把东西交给季长庚他也不会放过你,你把东西交给买卡特他更不会放过你。你不如交给该交的人。”
“谁是该交的人?”
“那个姓楼的。上回你哥跟我提过这个人,说他被革了职还在查这个案子,这种人要么是傻子,要么是真想办事的。你赌一把,赌他是后者。”
韩德贵沉默了半天,憋出一句:“那东西我放哪儿了来着?”
“你自己藏的东西你问我?”
“我忘了!我当时慌慌张张的,塞在佛像底下那块砖后面——哪尊佛?正殿三尊佛,我塞的哪尊?”
沈砚舟听到这儿,推开厢房的门走了进去。
韩德贵吓得从椅子上弹起来,老尼姑倒是稳当,坐在那儿连眼皮都没抬。
“你是姓楼的那个?”老尼姑问。
“不是。我姓沈,楼明之的搭档,在外面堵后门。”沈砚舟把折叠铲搁在桌上,看着韩德贵,“你藏的东西在正殿哪尊佛底下?”
韩德贵嘴唇哆嗦了半天:“右……右边那尊。”
“带我去拿。”
三个人往正殿走的时候,陆峥从正门进来了。他身后跟着谢依兰,谢依兰手里攥着手机,脸上有一道灰,别的没伤着。看见沈砚舟她点了点头:“我没事。进来之后发现庵里没人,正想出去门就锁了。我躲到柴房里给您发完短信,听见后门响,知道你们来了。”
“老尼姑和韩德贵一直在厢房里?”
“对。我从柴房窗户看见厢房灯亮着,没敢过去。刚才听见你说话我才出来。”
五个人站在正殿里,韩德贵哆哆嗦嗦走到右边那尊佛像前,蹲下来拿手在底座上摸了一圈,摸到一块松动的砖,抠出来,手伸进去掏了半天,掏出一个油布包。
打开油布包,里头是一本线装册子,封面没有字,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毛笔小楷。韩德贵把它递给陆峥:“账本。当年青霜门跟南洋做玉石生意的账,一笔一笔都在。上面记着许又开拿走了多少、买卡特他爹拿走了多少、季长庚分了多少。原件。我当年从季长庚那儿偷出来的,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在我手里。”
陆峥翻了两页,抬头看了沈砚舟一眼。
沈砚舟把账本接过去,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几行字,墨迹比前面的新得多,是后来添上去的:“壬寅年腊月,许又开以龙渊文化名义,购得青霜门旧址东侧三亩地,地款已付,契书未立。经手人:陈默。”
沈砚舟把账本合上:“韩德贵,这东西我们不能拿着。得交上去,走正规渠道。但交上去之前,得先复印一份留着,万一‘正规渠道’那边有人把它弄丢了,咱们手里还有个底。”
韩德贵一个劲儿点头:“交,交,这回真交。我哥说得对,我躲够了。”
老尼姑在旁边念了声佛号,慢悠悠地说了一句:“早二十年交,你哥早就升上去了。”
韩德贵眼圈一红,没接话。
回城的路上,沈砚舟给林微言打了个电话,把来龙去脉简单说了。林微言听完沉默了几秒,忽然说了一句:“你们今天几个人进竹林庵?”
“四个。我、陆峥、谢依兰,加上韩德贵。”
“老尼姑呢?”
“她留在庵里。她跟这件事牵扯不深,让她走反而危险。陆峥安排了人在庵附近蹲着,一旦有人来找老尼姑问话,就能顺藤摸瓜查到是哪条线上的。”
“那我妈问起来,我怎么说?”
“你就说我去帮周明宇处理医闹的事,处理完了顺便跑了趟郊区。”
“顺便?你管这叫顺便?”
“你妈不是说了吗,我这人‘错了就认错’。但我没错的事,我不能编瞎话。回头我跟你妈说实话,就说今天帮朋友处理了个事,顺便查了个案子。你妈要是不满意,我给她买葡萄。”
林微言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葡萄我今天已经买好了,十五块钱两斤,不贵。你回来吃。”
“好。”
挂了电话,沈砚舟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坐在后座的韩德贵。这人抱着那个油布包缩在角落里,跟个受惊的鹌鹑似的。陆峥坐副驾上,正拿手机给老鬼发消息汇报情况。
“陆峥,”沈砚舟忽然说了一句,“你说季长庚那边的人今天去养老院找韩德胜,问的是韩德贵去哪了。他们怎么知道韩德胜跟韩德贵有联系?”
陆峥发消息的手停下来:“你是说——”
“韩德胜那边有人递了话。养老院人来人往的,护工、保洁、食堂,随便谁都能传消息出去。你让方如海查一下养老院最近一个月新来的员工,尤其是能接触到老人日常起居的那种岗位。”
“行。”
沈砚舟把车拐进书脊巷的巷口,老槐树底下陈叔正摇着蒲扇乘凉,看见沈砚舟的车,冲他招了招手。沈砚舟停好车下来,陈叔递过来一个塑料袋,里头装着几串葡萄。
“微言让我给你的。她说你今天跑了一天,肯定没吃水果。”
沈砚舟接过葡萄,忽然想起一件事:“陈叔,您这书店里有没有二十年前的《武侠纵横》杂志?”
“有啊。那杂志当年卖得好,我进了不少,后来卖不掉剩了几本压在库房底下。你要?”
“要。许又开主编的那几期,尤其是二十年前九月前后的。”
陈叔拿蒲扇拍了拍大腿:“九月前后的——我想起来了,那几期封面特别怪,别的杂志都印大侠美女,他那几期封面印的是山水画。我当时还纳闷,这杂志怎么改风格了?”
沈砚舟和陆峥对视了一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