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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血光乍现

  第一百三十一章血光乍现 (第1/2页)
  
  暮色沉得极快,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捂住了整片西山的天光。
  
  山林间的风不再是白日里清爽的晚风,转而变成一股黏腻、阴冷的潮气,贴着皮肤游走,顺着衣领、袖口往骨头缝里钻。林砚停下脚步,侧头看向身侧的人,指尖始终稳稳扣着吕玲晓的手,不曾松开分毫。
  
  吕玲晓的指尖微凉,掌心带着一丝细微的颤抖,不是畏惧前路,而是周遭死寂的环境,压得人本能心慌。她微微收紧十指,轻轻往林砚身侧靠了靠,温热的臂膀贴在一起,在这荒芜冰冷的深山里,撑起彼此唯一的安稳。
  
  “真的要进去?”她的声音很轻,被山间掠过的阴风揉得细碎,消散在荒芜的草木间。
  
  林砚垂眸,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眼底沉静无波,没有半分迟疑。他抬手,将两人相扣的手微微抬高,指尖摩挲着她纤细的指骨,语气笃定而温和:“来都来了,不能半途而废。有我在,不用怕。”
  
  简单一句话,却像一颗定心丸,稳稳落进吕玲晓心底。她抬眼望向前方被密林包裹的村落,那便是当地人人避之不及的无人荒村,废弃数十年,断了人烟,藏着无数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传闻。
  
  村道入口被疯长的杂树、荆棘与荒草彻底封堵,半人高的野草层层叠叠,枯黄发黑的茎叶纠缠交错,风吹过时,不会发出寻常草木的沙沙轻响,只有一种沉闷、干涩的摩擦声,像是无数只干枯的手掌在暗中摩挲、蠕动。两旁的老树枝干扭曲虬结,歪歪扭扭地向村道中央倾斜伸展,枝桠光秃秃的,没有半片绿叶,密密麻麻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灰黑色罗网,死死罩住整座村子,将最后一点残阳天光隔绝在外。
  
  寻常山村,哪怕荒废多年,也该有虫鸣鸟叫、飞虫振翅的声响。可这里,静得诡异,静得离谱。
  
  死寂如同实质的浓雾,沉沉笼罩着整片村落,将所有鲜活的气息彻底吞噬。耳边听不到半点生灵的动静,没有鸡鸣犬吠,没有雀鸣虫吟,甚至连风穿过山谷的呼啸都格外微弱,仿佛整片天地的生机,都被这座荒村彻底吸干。
  
  吕玲晓下意识屏住呼吸,胸腔微微发闷。空气里浮动着厚重的腐朽味道,混杂着泥土霉味与枯木的腥气,沉闷地压在口鼻之间,吸入肺中,只觉得浑身寒凉,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冰冷的滞涩。
  
  “这里……太安静了。”她低声呢喃,目光扫过眼前荒芜的景象,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
  
  林砚微微颔首,握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力度温柔却坚定,稳稳稳住她慌乱的心神。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前方荒芜的村道、坍塌的院墙、缠绕的藤蔓,眼底带着几分警惕,却无半分退缩。“越是死寂,越藏古怪。但别怕,我牵着你,一步一步走,不会让你出事。”
  
  话音落,他抬脚,牵着吕玲晓,缓缓踏入了这片被世人遗忘的无人之地。
  
  脚下的泥土松软潮湿,混杂着腐烂的落叶与干枯的杂草,踩上去没有清脆的碎响,只有沉闷的“噗嗤”声,像是踩在了陈年的腐肉之上,黏腻又诡异。野草杂乱地缠上两人的脚踝,枯黄的草叶干枯发脆,却带着一股执拗的力道,像是想要死死缠住闯入者的脚步,将他们永远留在这片荒寂之地。
  
  两人并肩前行,交握的掌心源源不断传递着温热的温度,成了这冰冷荒村里唯一的鲜活。吕玲晓微微低头,目光落在两人紧扣的手上,林砚的手掌宽厚温热,骨节分明,力道沉稳,将她的手严严实实地护在掌心。原本翻涌的恐惧,在这份踏实的包裹下,悄然平复了大半。哪怕周遭处处是诡异荒芜,只要身边有他,便有了前行的底气。
  
  村口立着一座残破的石牌坊,数十年的风雨侵蚀,让原本精致的石刻早已斑驳模糊,纹路断裂、棱角剥落,布满深浅不一的裂痕。牌坊顶端的横梁微微倾斜,摇摇欲坠,仿佛只需一阵微风,便会轰然坍塌。石面上爬满了深绿色的苔藓与发黑的藤蔓,层层叠叠,几乎将原本的字迹彻底遮盖,只剩几个残缺不全的笔画,模糊不清,透着岁月荒芜的苍凉。
  
  牌坊两侧伫立着两尊早已风化严重的石兽,轮廓模糊扭曲,再也看不出往日的威严庄重。兽身布满裂痕,坑洼不平,半边头颅已然剥落,空洞的眼眶对着空旷的村道,黑漆漆的洞口幽深冰冷,像是在无声凝视着每一个闯入村子的不速之客。
  
  穿过石牌坊,才算真正踏入了无人村的腹地。
  
  入目之处,尽是断壁残垣、破败屋舍。一排排老旧的土坯房、青砖屋错落排布,却早已没了半分人间烟火。多数房屋的屋顶已然塌陷,椽子裸露在外,发黑腐朽,沾满蛛网尘埃;残存的墙体裂痕纵横交错,如同密布的伤疤,无数粗壮的藤蔓顺着裂痕攀爬蔓延,紧紧包裹住整栋房屋,像是大自然伸出无数触手,彻底吞噬了这片曾经鲜活的人居之地。
  
  曾经的院墙院门,大多歪斜倒塌,散落的青砖碎瓦铺满地面,被荒草半掩半埋。偶有几扇尚且完好的木门,早已褪色开裂,门板斑驳脱漆,布满虫蛀的孔洞,在穿堂而过的阴风里轻轻晃动,发出细微又嘶哑的“吱呀”声,断断续续,在死寂的村落里格外突兀,像是濒死之人的低喘,听得人头皮发麻。
  
  吕玲晓目光流转,扫过路旁的一间间老屋,瞳孔微微收缩。不少房屋的窗棂尚且完好,却早已蒙满厚重的灰尘,黑漆漆的窗口空洞幽深,如同一只只紧闭多年、骤然睁开的漆黑眼眸,静静俯瞰着闯入村落的陌生人。
  
  更诡异的是,村中所有院落、屋舍,门户全开,没有一扇闭合的门窗。空荡荡的屋门大大敞开,如同无数张无声张开的嘴,默默吞吐着山间的阴风,吸纳着周遭的死寂,透着令人胆寒的荒芜与诡谲。
  
  “人走得很匆忙。”林砚低声开口,目光扫过沿途景象,语气沉稳,“不像是逐年搬迁、慢慢荒废,更像是一夜之间,全员弃村逃离,什么都来不及带走。”
  
  地面的荒草之下,隐约能看见散落的破旧农具、残缺的灶台、碎裂的瓷碗,还有孩童遗留的残破玩具。一切生活痕迹都完整留存,唯独没了人的气息,仿佛整座村子的生灵,在某个深夜凭空消失,只留下满院荒芜与无尽诡异。
  
  吕玲晓轻轻点头,指尖微微蜷缩,靠在林砚身侧的力道又重了几分。她目光落在一间坍塌大半的土屋之内,屋内荒草齐腰,墙角立着一张老旧的木床,床板腐朽发黑,被褥早已化作碎末,散落一地。床头静静立着一面锈迹斑斑的铜镜,镜面蒙着厚厚的灰尘,模糊不清,却依旧能隐约映照出晃动的人影,看得人心头发紧。
  
  “这里废弃多久了?”她轻声询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整整四十年。”林砚沉声作答,目光始终警惕地扫视四周,“四十年前一夜之间全村搬空,此后再无人居住,也无人敢踏足。附近的村民都说,夜里能听见村里传来人声、哭声,还有桌椅挪动、木门开合的响动,却始终看不到半个人影。”
  
  传闻虚实难辨,但此刻身处其中,两人才真切感受到,所有流言蜚语,或许都并非空穴来风。这座荒村的诡异,远比传闻中更让人窒息。
  
  两人牵手缓步前行,脚步声落在荒芜的村道上,格外清晰,一声声回荡在空旷的村落里,又被周遭的死寂瞬间吞噬,只余下愈发深沉的阴冷。
  
  越往村子深处走,周遭的光线便越发昏暗。浓密的老树遮天蔽日,层层枝叶交错,彻底隔绝了天际最后一点微光,整座村子如同坠入黄昏深渊,昏暗压抑,不见天光。空气里的腐朽腥气愈发浓重,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淡淡铁锈味,隐隐萦绕在口鼻之间,说不清道不明,却让人莫名心慌。
  
  风渐渐大了,穿堂而过的阴风不再温和,带着刺骨的寒意,卷起地上的枯叶、细沙与碎草,簌簌飞舞。风声穿过残破的窗洞、歪斜的门缝、坍塌的院墙缝隙,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孩童的啼哭,又像是女子的低泣,断断续续,幽幽荡荡,在空旷的村落里反复回荡,凄切诡异。
  
  吕玲晓忍不住打了个寒噤,脊背微微发凉,心底的寒意层层蔓延。她下意识闭上嘴,屏住呼吸,不敢再随意出声,只默默攥紧林砚的手,将所有的安全感都寄托在这紧扣的掌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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