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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紧急赶回,父亲轻伤,工友重伤

  第369章 紧急赶回,父亲轻伤,工友重伤 (第2/2页)
  
  李经理和旁边安监、住建的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古民的话句句在理,引用了相关法规,态度不卑不亢。安监的人清了清嗓子,对李经理说:“这位家属说得有道理,医疗费是当务之急。你们公司要拿出切实的应急方案,不能把压力都推给家属。”
  
  李经理脸色变了变,点头道:“是,领导说得对。我马上向公司请示,争取尽快安排。这样,这位家属,你留个联系方式,我们保持沟通。我们也需要核实一下两位伤员的具体信息。”
  
  古民留下了自己和父亲的姓名、联系方式,也问了李经理的联系方式。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对方所谓的“请示”、“安排”很可能拖延。他必须做多手准备。
  
  回到父亲病床旁,古民从母亲那里拿过父亲的钱包,找到身份证,又询问了父亲关于工地和王老板的更多细节。父亲精神不济,断断续续说了些:工地是新耀城三期,他们是跟着王德发老板的班组,做木工。王德发手下有二十几个人,挂靠在宏远建筑公司下面。没签过正式劳动合同,只有一张记工单。工资有时发,有时拖,但王德发之前没跑过,这次出事前还说明天发上个月的工钱。工地安全员姓孙,偶尔来转转,提醒过要戴安全帽,但脚手架检查什么的,好像没那么严。出事的脚手架,父亲感觉有些扣件有点松,跟带班的赵工头提过一句,赵工头说没事,抓紧干完这层就好。
  
  古民用手机备忘录一一记下。这都是潜在的证据和线索。
  
  他又去看了看老陈儿子,对方依然蹲在墙角,眼神空洞。古民给他买了瓶水,塞到他手里。“陈哥,振作点。陈叔还在手术,你需要保存体力。家里还有其他人吗?要不要通知一下?”
  
  老陈儿子摇摇头,又点点头,哑着嗓子说:“我妈走得早,家里就我和我爸……我老婆在老家带孩子……还没敢告诉她们。”
  
  “先别告诉,等手术结果出来再说。”古民拍拍他肩膀,“我在这儿,我们一起想办法。医疗费的事,我刚才跟建筑公司的人说了,他们答应去协调。但我们要做最坏的打算。你现在要做的是,第一,守在这里,等医生消息;第二,尽量回忆和王老板有关的一切,电话、住址、车牌号,什么都行;第三,如果建筑公司的人再来,或者王老板出现,问清楚医疗费怎么解决,最好能录个音。明白吗?”
  
  老陈儿子红着眼睛,用力点头。
  
  处理完这些,古民才抽出时间,去找父亲的主治医生李医生。李医生刚从抢救室那边过来,神色疲惫。他给古民看了父亲的X光片和CT片:左前臂桡骨远端骨折,需要复位后打石膏固定;左小腿软组织严重挫伤,有血肿,但骨骼未见明显异常,需密切观察,防止骨筋膜室综合征;头部CT显示轻微脑震荡,头皮裂伤已缝合,需留院观察24-48小时,排除迟发性颅内出血。
  
  “总的来说,你父亲是幸运的,”李医生说,“从那么高地方掉下来,多是些骨折和挫伤,没有伤及内脏和脊柱,脑部也没大碍,真是不幸中的万幸。但那个重伤的陈大友……情况很麻烦,手术能不能挺过来还不好说,就算挺过来,后续治疗和康复也是漫长过程,花费巨大,而且很可能留下严重后遗症。”
  
  古民仔细询问了父亲的具体治疗方案、注意事项、大概费用,以及陈大友可能面临的治疗周期和费用预估。李医生给出了一个粗略但惊人的数字,尤其是陈大友后续在ICU和康复治疗的费用,可能是一个普通农村家庭无法承受的天文数字。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已是深夜。父亲在止痛药的作用下昏睡过去。母亲趴在床边打盹。老陈儿子还蹲在抢救室外的走廊上。建筑公司的李经理早已不见踪影,打电话过去,提示已关机。安监和住建部门的人也已离开,只留下两个年轻人在医院值守,说是配合调查。
  
  古民站在急诊大厅略显清冷的灯光下,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但大脑却在高速运转。父亲伤势稳定,是不幸中的万幸,但接下来的麻烦才刚刚开始。工友重伤,生死未卜,巨额医疗费无着落。建筑公司和包工头态度暧昧,推诿拖延。父亲的工伤认定、赔偿更是漫长过程。这一切,都需要他保持清醒,运用所有的知识、人脉和意志去应对。
  
  他先给陈明发了条信息,简单说明了医院情况和后续的复杂性,告知可能需要更长时间处理。然后,他翻出通讯录,找到一位在大学时期关系不错、现在本地一家律所做律师的同学蒋文斌。电话响了几声后接通了。
  
  “文斌,是我,古民。这么晚打扰,有件急事想咨询你……”古民走到相对安静的角落,用尽可能简洁的语言,将父亲工地出事、工友重伤、建筑公司和包工头可能推诿的情况说了一遍。“……情况大概是这样。我想知道,从法律上讲,我们现在最紧急要做的是什么?如何锁定责任方,尤其是那个包工头的责任?医疗费的追索有什么快速途径?”
  
  电话那头的蒋文斌听完,语气也变得严肃:“老古,你先别急。你父亲伤势稳定是万幸。现在关键是那个重伤工友的医疗费,还有后续的赔偿认定。包工头王德发是关键,如果他没给工人买工伤保险,他就是第一责任人,建筑公司负连带责任。当务之急,是固定证据,包括事故现场照片(如果还能拿到)、工友证言、你们的记工单、与包工头和建筑公司沟通的记录,特别是关于医疗费承诺的录音。其次,尽快向人社部门申请工伤认定,哪怕没合同,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也可以申请。最后,如果建筑公司和包工头迟迟不垫付医疗费,可以考虑向法院申请先予执行,或者向住建、安监部门施加压力,他们可以责令用人单位先行垫付。我建议你明天一早,最好能带上已知的材料,来我律所一趟,我们详细聊聊,有些文件需要你签字授权。另外,那个重伤工友的家属,如果信得过,最好也一起来,他的情况更麻烦,需要专业介入。”
  
  “好,我明白了。谢谢你文斌。明天上午我带材料过去。另外,关于那个包工头王德发,如果他玩失踪,有什么办法能找到他或者他的财产吗?”
  
  “如果他故意躲,找人有难度,但可以尝试申请财产保全,前提是你们有明确的债权依据,并且知道他的财产线索,比如房产、车辆、银行账户。这需要起诉后申请。所以,证据收集是关键第一步。还有,注意安全,这种事有时会涉及一些灰色势力,沟通时尽量在公共场所,保留证据。”蒋文斌提醒道。
  
  挂断电话,古民心里有了一个初步的行动框架。他回到父亲床边,母亲醒了,忧心忡忡地看着他。古民安慰了母亲几句,让她先在旁边的空床位休息。他自己则坐在父亲床边的椅子上,打开手机备忘录,开始罗列明天以及接下来几天需要做的事情:
  
  1. 医疗:跟进父亲检查结果,确认陈大友手术情况。督促建筑公司落实医疗费垫付。
  
  2. 证据:收集父亲和工友的记工单、工资记录、与王德发及工地管理人员(赵工头、孙安全员)的沟通记录(录音、微信)。尝试联系其他受伤工友,获取证言。向安监部门索要事故初步报告(如可能)。
  
  3. 法律:上午与律师蒋文斌见面,启动法律程序。协助老陈儿子准备材料,申请工伤认定,必要时申请先予执行或财产保全。
  
  4. 沟通:继续与宏远建筑公司李经理保持联系,施加压力。尝试通过各种渠道(包括表叔)联系王德发。
  
  5. 家庭:安抚父母情绪,安排可能的陪护。评估家庭财务,准备必要时垫付部分紧急医疗费。
  
  列完清单,已是凌晨两点。医院走廊的灯光苍白而安静,只有仪器的滴答声和远处偶尔的**。父亲在睡梦中不时皱眉。老陈儿子还蹲在手术室外的阴影里。古民靠在冰冷的椅背上,感到一种沉重的无力感,但又被更强大的责任感驱动着。他知道,这将是一场硬仗。不仅是为父亲,也是为了那位可能落下终身残疾甚至失去生命的工友,为了那些同样在工地上用生命换取微薄收入的父亲们,讨一个公道,争一份保障。他平日里为企业设计的那些风险防火墙,此刻,需要他亲手为父亲,为这个最熟悉的陌生人群体,搭建起来。而第一道障碍,很可能就是那个关键人物——包工头王德发。根据父亲和工友的描述,以及今晚建筑公司的推诿态度,王德发“失联”的可能性,正在急剧增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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