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星象预兆,贵客将至 (第1/2页)
雨停了第三天。
孙孝义还站在山门石阶上,鞋底已经磨出两道白印,像是被人用刀刮过。他没动,也没披蓑衣,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滴,一滴一滴砸在脚前的青石板上,声音不大,但每一下都像敲在骨头缝里。
山外那匹枣红马早就进了院子,信也收了,人却没走。他知道有人来了,可这不够。一封信能证明一个人还喘气,不代表天下人都肯动身。江湖这么大,死的死,躲的躲,剩下的不是老得提不动刀,就是年轻得连仇都不知道往哪报。他不信天,也不信命,只信自己站在这里——只要他还站着,就还有人可能来。
孟瑶橙从后山小路绕上来时,天刚擦黑。
她走路轻,布鞋底沾着露水,在石阶上留下浅浅的湿痕。走到孙孝义身后三步远才停下,没说话,只是抬头看了看天。
“你又入定了?”孙孝义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
“嗯。”她答得简单,“我在观星台坐了一下午,入定两个时辰。”
孙孝义没回头:“看什么?”
“紫微星。”她说,“偏了。”
他这才转过脸,眉头拧成个疙瘩:“哪个方向?”
“东南。”她指了指山门外那条官道的尽头,“原本在正北悬着,今夜子时前移了半寸,光比前几日亮些,像是……有人动了气运。”
孙孝义盯着她看了会儿,眼神不带情绪,也不带怀疑,就像在看一块石头、一根树桩。他知道她有慧眼,能见鬼物本相,也信她静坐三日不出错,可星象这种事,太虚。茅山道法讲实修实证,画符要一笔到位,炼丹要看火候,驱鬼得靠真本事。天上星星挪个位置,就能断人生死吉凶?他不信。
“你凭什么说它偏了?”他问。
“我见它动。”孟瑶橙语气平得像井水,“就像我见人心跳。它不动的时候,是死星;动了,才有活意。今晚它跳得急,像是有人要来,带着一股狠劲儿,压得周围群星都暗了。”
孙孝义沉默了一会儿,低头拍了拍袖口的灰,其实那上面什么都没有。
“三日后?”他问。
“三日后午时前后。”她点头,“必有贵客至。”
孙孝义哼了一声,转身往台阶下走。脚步比刚才重了些,踩得石板嗡嗡响。他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只是走了。孟瑶橙站在原地没动,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角的灯笼影里,才慢慢收回目光,又望向天空。
紫微星还在那儿,亮得扎眼。
她没再说话,沿着小路回了屋。
第二天一早,值守弟子发现多了一班岗哨。原本轮值两人守夜,现在加到四个,分两组,一组盯山门,一组巡后岭。符纸清点了一遍,干粮补了三倍,连厨房里的米缸都被翻出来重新验过。没人下令,但每个人都觉得——好像要等什么人。
孙孝义照常出现在石阶上,还是不说话,一站就是半天。中午回去吃饭,饭量比平时多了一碗。下午去了库房,把备用的剑匣打开看了一遍,又合上。晚上睡得早,但半夜有人听见他屋里有动静,推门缝看了一眼,只见他坐在床沿,手里捏着一枚铜符,来回摩挲,指腹在符文上划了几十遍。
第三天清晨,他起了个大早。
天还没亮透,山雾浮在林间,像一层灰布裹着茅山。他拎着一把旧扫帚,亲自把山门前的落叶扫干净。扫完后站在台阶最高处,望着官道的方向,一动不动。
孟瑶橙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碗热粥。
“吃点?”她递过去。
孙孝义摇头:“不饿。”
“那你在这儿站到什么时候?”
“等到该来的人不来,或者来了。”他说完,顿了顿,“你说三日后,是今天?”
“是。”她仰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升到中天之前,他们就会出现。”
孙孝义没接话,接过粥碗放在石栏上,粥面微微晃着,映出他半张脸。他盯着那倒影看了两秒,忽然说:“我要是没记错,你从来没算过星象。”
“确实没有。”她承认,“我只会入定,能感知天地流转的气息。这次不一样,紫微星动的时候,我像听见了一声钟响,就在脑子里炸开,震得我差点跌下观星台。”
孙孝义眯起眼:“所以你是靠感觉?”
“是。”她说,“但我敢拿命保这句话——今天午时,必有人来。”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行。我信你这一回。”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声鸡叫。
两人谁都没再说话,就这么并排站着,一个盯着天边,一个望着山路。风从谷口吹上来,带着湿土味和草木香。山下的村子开始冒烟,哪家的锅盖被蒸气顶得啪啪响。时间一点点往前爬,太阳越升越高,影子越来越短。
临近午时,天光最亮的时候,孙孝义忽然抬手,按住了腰间的剑柄。
他没拔剑,只是把手搭在上面,五指收紧。
孟瑶橙也睁大了眼,死死盯着官道拐弯处的树林。
一秒,两秒……
黄尘起来了。
先是极细的一线,贴着地面飘,接着猛地腾空而起,像一条土龙顺着山道往上扑。马蹄声由远及近,沉稳有力,不急不缓,每一踏都像是砸进地里。十三匹马,列成三排,马首高昂,鬃毛飞扬,蹄下溅起的碎石打在路边石碑上,噼啪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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