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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林墨查损因,人为破坏

  第294章 林墨查损因,人为破坏 (第2/2页)
  
  锦绣阁!阿香!林墨眼中寒光一闪。果然与他们有关!钱掌柜与宫里人接触,阿香假告真藏,这绝不仅仅是巧合。阿香是内贼的可能性极大!伯府绣屏被下药,很可能就是她干的!宫中绣屏的装裱材料被动手脚,或许也与她传递消息、里应外合有关!
  
  找到阿香,或许就能拿到钱掌柜与宫内勾结的直接证据,甚至可能问出“腐丝散”的来源!这比从曹、刘二人身上突破,可能更直接、更有效!
  
  “知道阿香具体藏在南城哪里吗?”林墨急问。
  
  阿贵摇头:“宋嬷嬷也没说具体,只说是听府里采办的下人闲聊提起,好像在南城榆钱胡同附近见过她。”
  
  榆钱胡同!范围缩小了很多。但南城地方大,鱼龙混杂,找一个刻意躲藏的人,并不容易。而且,对方可能已有所警觉,甚至设下陷阱。
  
  时间紧迫,林墨必须立刻行动。他让阿贵继续留意铺子,并设法打听曹公公、刘内侍近日是否在宫中当值,或有无异常。他自己则决定,连夜去南城榆钱胡同一带碰碰运气,同时,也要做另一手准备。
  
  他回到铺子,快速写了两封信。一封是给王博士的,详细说明了“腐丝散”的可能,以及自己关于装裱材料被动手脚的推测,恳请王博士利用宫中人脉,设法打听:一、曹公公、刘内侍近日动向及处境;二、那幅“污损”绣屏的装裱材料(特别是衬布)是否被查验过,有无异常;三、郝副总管与胡公公最近有无异动。这封信,他让秀云明日一早,务必亲自送到王博士手中。
  
  另一封信,是写给内务府胡公公的“答复”。信中,林墨没有认罪,也没有强硬对抗,而是语气恭谨地表示,愿意“尽力筹措,弥补损失”,但需要时间,并恳请胡公公宽限几日,容他变卖家产,同时请求允许他见妻子一面,商议筹款事宜。这封信,既是缓兵之计,麻痹对方,争取时间,也是为可能的见面创造条件——他需要确认郑氏的安危,也需要从郑氏那里了解她在内务府被询问的细节。
  
  写完信,封好,嘱咐秀云明日午时前,若自己未归,便将信送至内务府,交给胡公公。然后,林墨换了身深色不起眼的衣服,揣上些散碎银两和一把防身的短匕,趁着城门未关,匆匆赶往南城。
  
  南城榆钱胡同一带,是京中平民聚居区,巷道狭窄,房屋低矮,人员复杂。林墨在此并无熟人,只能凭感觉和观察,慢慢寻找。他假扮成寻找走失亲戚的外乡人,向巷口摆摊的小贩、乘凉的老者打听,是否见过一个二十多岁、身形苗条、自称姓苏(阿香本姓苏)的绣娘,描述了一下阿香的大致样貌。
  
  起初并无收获。直到问到一个在胡同里开杂货铺的老婆婆,她听林墨描述后,犹豫了一下,低声道:“你说的姑娘,是不是眼睛有点上挑,左边嘴角有颗小痣?说话带点南边口音?”
  
  林墨心中一动,阿香确实眼睛细长,左边嘴角有颗不太明显的痣,口音也带点江浙味。“对,大娘,您见过她?”
  
  老婆婆四下看了看,小声道:“前几日是有这么个姑娘,在胡同尾那家‘刘寡妇’的院子赁了间房住下了。不怎么出门,偶尔出来买点吃食,看着挺俊,但不太爱说话。你是她什么人?”
  
  “我是她表哥,从老家来寻她。家里有急事。”林墨编了个理由,塞给老婆婆几个铜钱,“多谢大娘指点。”
  
  老婆婆收了钱,指了方向,又嘀咕一句:“那刘寡妇不是个好相与的,租房子不问来历,你表妹住那儿,小心些。”
  
  林墨道了谢,按着指引,来到胡同深处一个僻静的小院前。院子门紧闭,里面没有灯光。他绕着院子走了半圈,发现侧面有个低矮的土墙,可以翻进去。他观察四周无人,深吸一口气,轻轻攀上墙头,跳入院内。
  
  院子不大,只有三间正房,一间厢房。正房黑着灯,厢房窗户里透出微弱的光亮,有人影晃动。
  
  林墨屏息靠近厢房窗下,用手指蘸湿,轻轻捅破窗纸,向内窥视。只见屋内陈设简陋,阿香正坐在炕边,就着油灯,缝补一件衣裳。她神情有些恍惚,不时停下针线,望向窗外,似乎心神不宁。
  
  只有她一人。林墨心中稍定。他轻轻敲了敲窗户。
  
  阿香吓了一跳,手中针线掉在地上,惊疑不定地问:“谁?”
  
  “阿香姑娘,是我,凤栖阁林墨。”林墨压低声音。
  
  屋内瞬间寂静。半晌,阿香颤抖的声音传来:“你……你来干什么?我不认识你,你快走!不然我喊人了!”
  
  “阿香姑娘,我并无恶意,只想问你几句话。”林墨语气平静,“关于锦绣阁钱掌柜,关于你为何躲在这里,还有……关于那幅被下药的伯府绣屏。”
  
  屋内传来急促的呼吸声,阿香显然慌了。
  
  林墨继续道:“我知道,你是被钱掌柜收买,或是胁迫。但你想过没有,伯府寿礼被毁,是大事。一旦查出来,钱掌柜背后有人,或许能脱身,你呢?一个无依无靠的绣娘,会被推出去顶罪,下场如何,不用我说吧?宫里那幅绣屏的事,你也脱不了干系吧?”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绣屏,我不知道!”阿香的声音带着哭腔。
  
  “阿香姑娘,明人不说暗话。”林墨道,“我既然能找到这里,自然有我的门路。现在只有两条路。第一,你把知道的都说出来,谁指使你,怎么下的药,药从哪来,宫里那幅绣屏又是怎么回事。我可以帮你,保你平安离开京城,甚至给你一笔盘缠,让你回老家安稳过日子。第二,我现在就走,但明日一早,顺天府、内务府,都会知道你的下落。到时候,钱掌柜会不会保你?宫里的贵人,会不会让你闭嘴?你自己选。”
  
  屋内沉默了许久,只有阿香压抑的啜泣声。林墨耐心等待着,他知道,阿香的防线在崩溃。
  
  终于,阿香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我……我说了,你真的能保我平安?”
  
  “我林墨说话算话。只要你如实交代,我立刻安排人送你出城,远走高飞。”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门闩被轻轻拉开。林墨闪身而入,迅速关上门。
  
  油灯下,阿香脸色惨白,眼睛红肿,显然这些日子也饱受煎熬。她看着林墨,咬了咬牙,低声道:“是……是钱掌柜让我做的。他给了我一种药水,说是特制的褪色水,不小心洒一点,过几天绣线颜色就不好看了,让我找机会,洒在伯府那幅大绣屏不起眼的地方。他说,事成之后,给我五十两银子,还介绍我去更大的绣庄。”
  
  “药水呢?还有吗?从哪来的?”林墨追问。
  
  阿香从炕席底下摸出一个很小的瓷瓶,递给林墨:“还剩一点。钱掌柜给我的,他说是从一个西域商人那里买的,我也不知真假。”
  
  林墨接过瓷瓶,小心打开闻了闻,气味与老陈描述的“腐丝散”有些相似,但更淡。他收起瓷瓶:“继续说,你怎么下的药?宫里那幅绣屏,又是怎么回事?”
  
  “伯府绣屏的工房看管很严,我一直找不到机会。直到前几天,掌柜的因为宫里的事,有些心神不宁,晚上值守也松了些。那天晚上,我假装肚子疼,提前离开,其实藏在后院柴房。等到半夜,我用细芦苇杆,从工房后面那个小气窗伸进去,把药水吹……吹到绣屏上。我怕被发现,只吹了一小片。”阿香低下头,“宫里那幅绣屏……我,我不知道。那幅绣屏是掌柜的自己亲手绣的,我碰都没碰过。但……但我听见钱掌柜和一个人说话,好像是什么公公,说那绣屏的框子和衬布,要特别处理一下……具体怎么处理,我没听清。”
  
  框子和衬布!林墨心中大震。果然如此!阿香虽然没参与对宫里的绣屏直接下药,但她听到了关键信息——装裱材料被动过手脚!而且,钱掌柜和“公公”有联系!
  
  “和你说话的那个公公,长什么样?是不是姓曹,或者姓刘?还是姓黄?”林墨紧盯着阿香。
  
  阿香努力回忆:“我……我没看见正脸,只瞥见一个侧影,穿着青色的衣服,声音有点尖,年纪好像不大。钱掌柜叫他……好像叫‘黄哥儿’?”
  
  黄内侍!果然是他!林墨几乎可以肯定,与钱掌柜勾结,提供“腐丝散”并指点在装裱材料上动手脚的,就是这个黄内侍!而黄内侍背后,就是郝副总管!
  
  “你还知道什么?钱掌柜和那个黄……公公,还说过什么?”林墨追问。
  
  阿香摇头:“我就偷听到那一次,后来怕被发现,就赶紧走了。林东家,我知道的都说了,我真的只是一时糊涂,贪那五十两银子……求你,救我,钱掌柜知道我泄露,会杀了我的!”
  
  林墨看着惊恐万状的阿香,知道她所言非虚。她只是个小角色,被利用的工具。但她的口供和那瓶“药水”,是至关重要的证据!足以证明伯府绣屏被毁是人为陷害,且与锦绣阁、黄内侍有关!若能顺藤摸瓜,或许能牵扯出宫里绣屏的真相。
  
  “好,我信你。”林墨道,“你现在立刻收拾东西,只带细软。我安排人送你出城,先去京郊安置,等风头过了,再送你回南方。”
  
  林墨让阿香简单收拾,自己则快速思索下一步。有了阿香的口供和药瓶,他可以反击了。但对方势力庞大,仅凭这些,未必能扳倒郝副总管,甚至可能打草惊蛇。他需要更稳妥的计划,需要将证据用在最关键的地方,需要能一击必中,或者至少能迫使对方妥协,放出郑氏。
  
  他想到胡公公的威胁,想到明日午时的期限。或许,可以用这些证据,与胡公公,甚至与曹公公,做一笔交易?
  
  他带着阿香,悄悄离开小院,将她暂时安置在城南一个相熟的、嘴严的车马店伙计那里,嘱咐伙计看好她,明日再作安排。然后,他揣着那瓶“药水”和阿香的口供(他让阿香按了手印的简要陈述),趁着夜色,匆匆赶回铺子。
  
  东方已泛起鱼肚白。离午时,只剩不到四个时辰。林墨毫无睡意,他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他手中有了一张牌,但这张牌,该如何打,才能救出郑氏,化解危机?他需要好好谋划,更需要一点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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