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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揪出内贼,乃对头铺子买通

  第295章 揪出内贼,乃对头铺子买通 (第2/2页)
  
  时间一点点过去。眼看一炷香就要烧完,林墨睁开眼,站起身,掸了掸衣服,对闲汉道:“走,去顺天府。”
  
  “等等!”钱掌柜嘶声喊道,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他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我……我说……我写……”
  
  林墨心中一定,面上却不动声色:“纸笔。”
  
  钱掌柜颤抖着手,拿出纸笔,开始写供状。他写得断断续续,不时抬头看看林墨,眼神充满恐惧和哀求。林墨不为所动,只是冷冷地看着。
  
  供状写完了,虽然有些语焉不详,避重就轻,但关键信息都有了:黄内侍(未提郝副总管)如何找到他,许以宫中和市面上的生意,如何提供“腐丝散”,如何指使他在伯府绣屏和宫中绣屏装裱材料上动手脚,事后给了他一百两银子,并承诺后续合作。钱掌柜也交出了两张银票存根(给黄内侍的“孝敬”),以及黄内侍给他的一块作为“信物”的、刻有内府印记的普通玉佩(说是方便以后联络)。
  
  林墨仔细看了供状和证据,确认无误,让钱掌柜签字画押。然后,他收起供状和证据,对钱掌柜道:“钱掌柜,今日之事,你知我知。只要我娘子平安,铺子无事,这些东西我会烂在肚子里。但若我再有半点麻烦,或者我娘子在内务府少了一根头发,这些东西,明天就会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你好自为之。”
  
  说完,林墨不再停留,带着闲汉转身离开。留下钱掌柜一人,瘫在椅子上,如丧考妣。
  
  拿到钱掌柜的供状和证据,林墨心中多了几分底气。但这还不够。钱掌柜的供状,只能证明黄内侍与他勾结,陷害凤栖阁。要扳倒郝副总管,救出郑氏,还需要更直接的证据,或者,需要利用这些证据,进行一场危险的谈判。
  
  他回到凤栖阁,秀云已经回来了,说两封信都已送到。内务府那边,门房收了信,没说什么。伯府那边,宋嬷嬷收了信,脸色很凝重,让秀云先回来,说她会立刻禀报老夫人。
  
  林墨点点头。现在,他手中有三张牌:阿香的口供和药瓶(证明伯府绣屏被毁是锦绣阁指使);钱掌柜的供状和证据(证明黄内侍与锦绣阁勾结,用“腐丝散”陷害);以及,可能来自伯府的压力。他需要巧妙地将这些牌打出去。
  
  他再次提笔,写了一封给胡公公的“补充陈情”。在这封信中,他“惶恐”地表示,经过一夜反思和查访,他发现绣屏“损毁”一事,可能另有隐情。他“意外”得知,对门锦绣阁的钱掌柜,似乎与内务府的某位黄姓内侍过从甚密,且钱掌柜曾购入一种罕见药物,疑似与丝织品损毁有关。他“怀疑”是否有人故意陷害凤栖阁,甚至可能利用了内务府的渠道。他“恳请”胡公公明察秋毫,勿使小人得逞,也勿使宫中体面受损。信中,他隐晦地提到了“腐丝散”和“特制衬布”,但未出示具体证据,只是暗示。
  
  这封信的目的,是打草惊蛇,但惊的是胡公公背后的蛇。他要让胡公公,尤其是胡公公背后的郝副总管知道,他林墨并非一无所知,已经查到了黄内侍和钱掌柜头上,甚至可能掌握了更深的证据。他要让他们感到不安,感到事情可能脱离掌控,从而在下一步交涉中,有所顾忌。
  
  信写好后,他让阿贵立刻送去内务府,指名要交给胡公公本人,并强调“事关重大,请胡公公务必亲启”。
  
  信送走后,林墨开始等待。他在等待伯府的反应,也在等待内务府的反应。午时将至,胡公公要求的“答复”期限就要到了。他不知道对方会如何反应,是继续强硬,还是有所松动?
  
  时间在焦虑中缓慢流逝。就在临近午时,林墨几乎要坐不住,准备硬闯内务府时,小伙计阿贵连滚爬爬地跑回来,气喘吁吁道:“东家!东家!宫里来人了!不是胡公公,是另外一个公公,说是奉了高公公的命,来传话的!”
  
  高公公?林墨精神一振。是高嬷嬷那边有回音了?还是……
  
  他快步来到前堂,只见一个面生的中年宦官站在那里,态度还算平和。见到林墨,宦官微微颔首:“可是林司晨?咱家姓孙,在高公公手下办事。高公公听闻尊夫人之事,特让咱家来传句话。”
  
  “孙公公有劳,高公公有何示下?”林墨拱手。
  
  孙公公道:“高公公说,内务府那边的事,他已略有耳闻。郝副总管的手,伸得未免长了点。那幅《秋塘双鹭图》,是不是贡品,两说。即便是,也轮不到广储司的胡管事越俎代庖,私下拿人问罪。此事他已向御用监的刘掌印递了话。刘掌印说了,既是御用监经手的采办,若有问题,也该御用监先查。胡管事那边,刘掌印会过问。至于尊夫人,”孙公公顿了顿,“高公公已让人递了话进去,暂时无人敢为难。但案子未结,人还不能放。林司晨还需尽快自证清白,或找到确凿证据,证明是有人构陷。高公公能做的,也只是让程序上合规些,拖延些时日。”
  
  林墨心中大定。高公公果然出手了!虽然只是递话,让程序合规,但这已是莫大的帮助!这意味着郑氏暂时安全,内务府不能私刑逼供,而且案件审理权可能从广储司胡公公手里,转移到御用监。御用监的高公公或许说不上话,但刘掌印既然过问,郝副总管那边就要掂量掂量。更重要的是,高公公点明了“郝副总管的手伸得长”,这等于暗示郝副总管在此事中扮演的角色,也暗示了高公公与郝副总管之间的不和。这或许是一个可以利用的矛盾。
  
  “多谢高公公援手!多谢孙公公传话!”林墨深深一揖,顺势塞过去一张银票。
  
  孙公公坦然收下,低声道:“林司晨,高公公有句话让咱家带给你:打蛇打七寸。那‘腐丝散’的事,刘掌印也知道了,很是不悦。这种东西流出来,是犯忌讳的。你好自为之。”说完,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孙公公的话,信息量极大。第一,高公公在施以援手,并暗示了与郝副总管的矛盾。第二,案件可能转到御用监,这对林墨有利,因为御用监至少要走正规程序,且高公公能说得上话。第三,也是最重要的,“腐丝散”的事,引起了御用监刘掌印的注意和不满!这才是关键!“腐丝散”是前朝宫廷禁药,私用是犯忌讳的。刘掌印不满,说明此事可大可小。如果林墨能证明郝副总管或其手下滥用此药构陷商人,那性质就严重了!
  
  林墨心中豁然开朗。他知道该怎么做了。他手中关于“腐丝散”和钱掌柜、黄内侍勾结的证据,现在有了用武之地。他不需要直接扳倒郝副总管,他只需要将事情闹大,闹到御用监刘掌印那里,让刘掌印去查“腐丝散”的来源,去查黄内侍与宫外商人勾结构陷同行的事。只要刘掌印介入,郝副总管为了自保,很可能会断尾求生,舍弃黄内侍,甚至可能妥协,放过郑氏。
  
  午时已过,胡公公那边没有动静,既没有来抓人,也没有新的消息。林墨知道,高公公和孙公公的传话起了作用,对方暂时被按住了。
  
  他不再等待,立刻开始行动。他重新写了一封陈情状,这一次,是写给御用监刘掌印的。在状中,他详细陈述了事情经过:内务府广储司胡管事,以“贡品损毁”为名,无故拘押其妻郑氏,查封铺面。他经查访,发现此事乃是对门锦绣阁钱掌柜,勾结内务府黄姓内侍,用前朝禁药“腐丝散”,先损毁伯府寿礼未遂,又陷害宫中采办绣屏,意图构陷,谋夺产业。他附上了阿香的口供(提及药水及黄内侍)、钱掌柜的供状(详细说明与黄内侍勾结细节及“腐丝散”来源)、以及那瓶“腐丝散”残液作为物证。他恳请刘掌印明察秋毫,严惩勾结外官、滥用禁药、构陷良民的宫内不法之徒,还其妻清白,还其铺子公道。
  
  这封陈情状,证据链相对完整,指向明确,且提到了“前朝禁药”,触犯了宫廷禁忌。林墨相信,只要这状子能递到刘掌印手中,必然会引起重视。
  
  如何递上去?通过高公公?高公公已帮了忙,再让他直接转递状子,可能让他为难。林墨决定双管齐下。他让秀云再跑一趟高嬷嬷家,将陈情状副本和高公公的话转告,请高嬷嬷酌情,看看能否通过高公公的门路,将状子递到刘掌印案头。同时,他准备亲自去一趟御用监衙门,以“苦主”身份,敲登闻鼓(如果有的话)或直接向值守宦官递交状子。虽然可能被拦下,甚至被郝副总管的人阻挠,但这是表明态度,将事情公开化的必要一步。
  
  就在林墨准备出门时,伯府来人来了。是宋嬷嬷身边的一个小丫鬟,送来一个锦盒和一封信。信是宋嬷嬷写的,语气严肃。她说,老夫人得知有人竟敢毁坏寿礼,十分震怒,已命人告知了伯爷。伯爷虽不便直接插手内务府事务,但已派人向相关衙门递了话,要求彻查“腐丝散”来源及构陷良民之事,以正风气。锦盒里,是老夫人赏给郑氏的一对玉镯,以示安抚和信任。宋嬷嬷在信末叮嘱,让林墨谨慎行事,证据务必扎实,若有需要,伯府可提供一些方便,但不宜直接出面。
  
  伯府的态度很明确:支持林墨,但不会直接与内务府对抗,而是从“彻查禁药、构陷良民”的角度施压。这正与林墨的计划不谋而合!有了伯府间接但有力的支持,他的底气更足了。
  
  林墨收好玉镯和信,心中稍定。他带上写好的陈情状和所有证据的副本,出门前往御用监。他知道,真正的较量,现在才正式开始。他要用这些证据,敲开御用监的大门,将郝副总管和他的走狗,暴露在阳光之下。而救出郑氏,洗清冤屈,就在此一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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