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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暗查总管,与厌胜案有关

  第297章 暗查总管,与厌胜案有关 (第2/2页)
  
  林墨继续查找。他又在一些零散的往来文书、物项支取记录中,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比如,在厌胜案发生前后,钦天监曾因“查验异物”、“辨识药性”等事,与内务府的广储司、御用监有过几次文书往来。其中一份领取物件的单子上,有“前朝旧档三箱,自广储司乙字库调取”的记录,领取人是“博士王湛”,也就是王博士。时间是厌胜案发生后的当年五月。
  
  王博士!林墨心中一动。王博士是钦天监的老人,学识渊博,尤精于天文算法和古籍考证。当年他调阅前朝旧档,是为了什么?是否与厌胜案的调查有关?那些“前朝旧档”里,又记载了什么?
  
  林墨决定去找王博士探探口风。他选了个王博士轮休的日子,带了壶好酒和几样精致小菜,以感谢上次危机时王博士传递消息为由,登门拜访。
  
  王博士见他来访,有些意外,但也很高兴。两人在院中葡萄架下对酌。几杯酒下肚,气氛融洽,林墨便装作不经意地提起:“博士博闻强记,可还记得十多年前,宫里出过一桩‘厌胜’案?晚辈近日翻阅旧档,看到零星记载,有些好奇。”
  
  王博士喝酒的动作顿了一下,看了林墨一眼,放下酒杯,捻须道:“你小子,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那可是犯忌讳的事。”
  
  林墨笑道:“只是好奇。晚辈看到档中记载,当年监正与五官挈壶正曾奉命前去查看,结论似是‘宫人私为,非大奸’,可最后处置却颇重。其中是否有何隐情?而且,晚辈似乎看到,案发后不久,博士您还从广储司调阅过前朝旧档,可是与此案有关?”
  
  王博士沉默片刻,叹了口气:“你倒是看得仔细。不错,当年那案子,确实有些蹊跷。监正大人回来曾私下说,那木偶粗糙,咒文模糊不清,像是仓促而为,不似精心策划的厌胜大案。而且,发现木偶的地方,是在永寿宫侧殿的墙角,那里地势低洼,常年潮湿,本就不是布置厌胜的吉地——若是真要行厌胜,必选要害之处,岂会随意埋在墙角?但当时上头催得紧,司礼监和东厂的人像是认定了有幕后主使,非要揪出‘元凶巨恶’。最后牵连了不少人,几个不得宠的妃嫔,一些伺候的宦官宫女,都掉了脑袋。唉,宫闱之事,水深啊。”
  
  “那……博士您调阅前朝旧档,又是为何?”林墨追问。
  
  王博士压低了声音:“是监正私下交代的。他说那木偶的形制、刻文的方式,有些眼熟,似乎在前朝某本杂记里看到过类似的记载,让我去查查。我在广储司的旧档里翻了几天,确实找到一些前朝关于厌胜、巫蛊的记录,其中提到一种用‘阴沉木’刻偶,以‘心头血’(实为朱砂混合某种药物)书咒,埋于‘阴晦之地’的厌胜之法,与永寿宫发现的那个有些相似。但记载语焉不详,也说不清来源和具体效用。我把查到的抄录下来,交给了监正。后来……后来监正也没再提此事,那案子就那么结了。那些旧档,我看完后不久,就被司礼监的人提走了,说是要封存。”
  
  阴木刻偶,心头血书咒,埋于阴晦之地……林墨默默记下。这听起来更像是一种古老而邪门的法术,不太像普通宫人临时起意能弄出来的。监正让王博士去查前朝旧档,说明他也怀疑此事不简单,可能涉及更深的隐秘。
  
  “那……博士可还记得,当年经手此案,或者与此案有关的人里,有没有一个叫郝仁的?当时他好像在尚膳监当差。”林墨试探着问。
  
  “郝仁?”王博士皱起眉头,思索半晌,摇摇头,“没印象。查案的是司礼监和东厂的人,咱们钦天监只是被叫去看了看地方和东西。尚膳监……跟这案子能有什么关系?除非……”王博士顿了顿,似乎想到什么,“除非是涉及什么特殊的药物、食材?厌胜之术,有时会用到一些奇怪的东西。不过,这我就不知道了。”
  
  特殊的药物、食材……林墨心中一动。郝仁当时在尚膳监,如果厌胜之术需要用到某些特殊的、与饮食或药物相关的东西,他确实有可能接触到。但这也只是猜测。
  
  “博士,您说那木偶是‘阴沉木’所刻?这种木头,宫里常见吗?一般存放在何处?”林墨换了个角度问。
  
  “阴沉木?那可不算常见。”王博士道,“那是埋在地下或水底成千上万年形成的木头,质地坚硬如铁,颜色乌黑,据说有辟邪镇煞之效,但也有人认为其性阴寒,易招邪秽。宫里若有,多半是作为珍奇木料收藏,可能在内库,或者像广储司的库房也会有储存,用于制作特殊器物。不过,这种木头虽然少见,但若真有心,也不是弄不到。”
  
  又是广储司!林墨感觉线索似乎隐隐指向了郝仁后来掌管的广储司。但时间上对不上,郝仁当时在尚膳监。
  
  谈话没有获得关于郝仁的直接线索,但让林墨对那桩厌胜案有了更深的了解。案件本身存在疑点,处置结果可能过于严苛,甚至可能有人借机清除异己。郝仁的发迹时间点与案后某些人的升迁吻合,他可能通过某种方式与案子产生了联系,并借此攀上了高枝。
  
  林墨拜别王博士,心中疑团未解,反而更深。厌胜案,阴木刻偶,前朝旧档,广储司的库房,郝仁的发迹……这些碎片之间,似乎有一条若隐若现的线,但他还抓不住。
  
  回到家,他将今日所得与郑氏说了。郑氏听完,忧心忡忡:“夫君,听你这么说,这郝副总管恐怕真不简单,竟然牵扯到十多年前的厌胜案。咱们知道这些,会不会更危险?”
  
  林墨握住她的手,安慰道:“知道总比不知道好。至少我们明白,他对付我们,可能不仅仅是索贿未成那么简单。此人背景复杂,心狠手辣,我们必须更加小心。不过,他既然有如此隐秘的过去,必定也有软肋。厌胜案始终是悬在他头上的一把剑,哪怕他只是知情者。我们可以不知,但不能不防。必要时,这或许是我们自保的筹码。”
  
  “可我们如何用这筹码?无凭无据,难道去告发他?”郑氏摇头。
  
  “自然不能。”林墨道,“没有确凿证据,告发他就是自寻死路。但我们可以悄悄查,查他与厌胜案到底有何关联。若能找到一些实证,哪怕不能扳倒他,也能让他投鼠忌器,不敢再轻易对我们下手。而且,”林墨眼中闪过一丝锐光,“高公公提到,郝仁喜好收集前朝宫廷器物。‘腐丝散’也是前朝宫廷流出的禁药。这两者之间,是否有关联?他收集前朝器物,是为了附庸风雅,还是另有所图?他弄到‘腐丝散’的渠道,是否就与他收集前朝器物的渠道有关?甚至,是否与厌胜案中可能涉及的前朝秘术有关?”
  
  郑氏听得心惊:“夫君,你的意思是……他可能还在暗中搞这些邪门歪道?”
  
  “只是猜测。”林墨道,“但此人行事阴毒,不择手段,用‘腐丝散’这种阴损之物构陷我们,可见其心性。多查一查,总没坏处。不过此事需极度谨慎,绝不能让他察觉。”
  
  从这天起,林墨更加留意与郝副总管、厌胜案、前朝旧物相关的信息。他通过钦天监的关系,又陆续打听到,郝副总管这些年在广储司,借着职务之便,确实“收集”了不少好东西,其中不乏一些前朝的宫廷器物,有些甚至是本该登记在册、不得私动的库藏。但因为他上下打点得好,一直没人追究。
  
  另外,他还从一个在御用监当差的老宦官那里,听到一个模糊的传闻:说郝副总管早年在尚膳监时,似乎与当时一位因厌胜案被处死的掌事太监(负责某个宫殿饮食的)有过往来。但那老宦官也说,时间太久,记不清了,或许是谣传。
  
  线索依旧零碎,但林墨有种感觉,郝仁与那桩厌胜案,绝非毫无关系。他甚至隐隐觉得,郝仁对付凤栖阁,或许不仅仅是因为上次索贿未成的私怨,可能还有更深层的原因。是因为郑氏与永嘉伯府、甚至与高公公有了关联,让他感到不安?还是因为凤栖阁的存在,无意中触及了他的某个秘密?
  
  林墨不知道。但他知道,必须继续查下去。在危机再次降临之前,他必须尽可能多地了解这个躲在暗处的敌人。而下一步,或许可以从郝仁“收集”前朝器物的渠道,以及他与那位被处死的掌事太监的关系入手。这需要更小心,也更漫长的时间。但为了自保,为了郑氏和铺子的安全,他必须查。京城的水,太深,太浑,不把水下的石头摸清楚,随时可能再次翻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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