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皮屑如雪,夜半蚁行之苦 (第2/2页)
“哪里痒?”
“哪都痒。”
方周正两只手交替在身上抓挠。
“后背、胳膊、腿,晚上一脱衣服,或者在被窝里一热乎起来,就跟有千万只蚂蚁在皮底下爬似的。”
张清山伸手指了指诊室里侧的检查床。
“去那边,外套脱了,袖子卷起来我看看。”
方周正站起身,走到检查床边。
他拉开羽绒服的拉链,脱下外套,接着又脱掉里面的灰色毛衣,只留下一件贴身的保暖内衣。
他把保暖内衣的袖子往上卷,一直推到肩膀。
然后弯下腰,卷起裤腿。
随着衣物的脱落,空气中飘落下一层细小的白色皮屑。
林易转过头,看向方周正暴露出来的皮肤。
视线落下。
方周正的双臂和小腿皮肤很干燥,皮肤表面失去了正常的光泽,呈现出一种枯黄的质感,上面布满了一道道红色的抓痕,部分抓痕已经结了暗红色的血痂,还有一些新鲜的抓痕,皮层破损,往外渗着细微的血丝。
整片皮肤上,没有任何红疹和水泡。
也就是说,所有的伤口,都是用手指甲硬生生抓破的。
张清山走过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些血痂。
“穿上吧。”
张清山转身走回红木桌前。
方周正把衣服一件件穿好,重新坐回方凳上。
“这种痒,是白天重,还是晚上重?”张清山拿起钢笔。
方周正叹了口气。
“一到晚上脱衣服,或者晚上盖被子捂热了,就钻心地痒。”
方周正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强忍着抓挠的冲动。
“我也去皮肤科看过了,大夫说没皮疹也不是过敏,叫什么老年性皮肤瘙痒症。”
“嗯,给你开了什么药?”
“开的抗组胺药,还有一管润肤乳。”
方周正拿出手机拍的药盒照片。
“吃药那几天,确实不痒,但一停药,马上又犯,甚至比之前还痒。”
张清山在病历本上记录下病史。
“为什么停药,吃着有什么不舒服吗?”
“犯困。”
方周正皱起眉头。
“一天到晚没精神,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着看着眼睛就睁不开了,嘴里也干,家里人劝我少吃点怕我老年痴呆,我自己也不愿意长期吃这个。”
抗组胺药抑制中枢神经,带来嗜睡,同时抑制腺体分泌,导致口干。
这是药物的客观反应。
张清山停下笔。
“平时怕冷吗?口渴吗?”
“不怎么怕冷。”
方周正舔了一下嘴唇。
“不怎么渴,就是嘴唇有点干,喝水也不解渴,喝完很快又觉得干。”
“夜里睡得怎么样?”
“痒得厉害的时候根本睡不好。”
方周正摇头。
“翻来覆去,抓得一身都是血印子,还是解不了那个痒,我恨不得找棵树去蹭蹭。”
张清山笑着推过桌上的脉枕。
“大便干不干?”
“干。”
方周正把右手放在脉枕上。
“两三天才解一次,拉出来一粒一粒的。”
张清山伸出右手,三指搭在方周正的寸关尺上。
几分钟后,他松开手。
“你来复诊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