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超青藏高原37 (第2/2页)
　　
　　魔星从驾驶舱中弹出来，落在河岸的泥滩上。他灰白的皮肤沾满污泥，暗绿色的眼珠仍在盯着水面——那片七彩向日葵叶子还在水中漂着，在噬渊的机油污渍中泛着澄澈的七彩微光。
　　
　　“那叶子……”他伸出手，又缩了回去。他的身体没有汗腺，而这种残留在叶子上的汗液气息，让他的皮肤泛起剧烈的生理反应。
　　
　　黑魔弹王的传送阵启动，将魔星和噬渊残骸一同吞没。幽光闪烁了两次，消失在河面上空。
　　
　　河面恢复了平静。超兽鱼类从水中浮出，银白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走了吗？”
　　
　　“走了。”黄雪婧收起猛风，站在岸边。超兽陵鱼族也浮了上来，鱼身四足稳稳踩在浅滩上，身后还跟着那几条被护在中间的陵鱼。
　　
　　它目送陵鱼游远，转头对岸上的勇者们沉稳地开口：“七彩向日葵的叶子和瓜子还在水里。它们吃了，我们吃了。身上的气味，应该够撑到那个家伙再也不敢来。”杨欣颖蹲在岸边，看着那条最小的陵鱼在浅水中翻了个身，露出灰白的肚皮。
　　
　　她忽然想起了力之村——金磊搬起六十吨重物的画面，镜影让她看到的那些念头，还有后来地震龙装甲表面涌出的那层冰蓝光膜。
　　
　　那时候她学会的是面对自己。而现在，守护不再是面对自己的心魔，而是面对那些连话都不会说的生命。
　　
　　“它不知道有人想保护它。”她说。
　　
　　“哞，”胡伟走到她身旁，大熊猫耳朵在河风中轻轻转动，琥珀色的眼睛看着水中那群自由游动的陵鱼，
　　
　　“它不需要知道。它只需要活着。”唐琼凯收起光影飞虎，暗紫光芒在星卡上缓缓流转。
　　
　　他低头看着河面上漂过的一片七彩向日葵叶子，推了推眼镜：“莫星白瑶派人来，不是试探我们会不会保护这些河中的超兽族与陵鱼——她是想试探勇者的实力。魔星只是第一颗棋子。”
　　
　　“她试探到了。”黄雪婧说。人鱼尾族澜音从水中浮出，双手交叠搭在池沿上，鱼尾在水中轻轻摆动。
　　
　　她参与了全程——从七彩光粉的信号到魔星的撤退，人鱼尾族通过水下传讯将消息扩散到了沿河所有城邦。
　　
　　“莫星白瑶这个名字，我们会记住。”澜音说，
　　
　　“河道相通，沿河城邦都会警戒。”当日下午，勇者们与澜生和澜音在村中道别。
　　
　　临行前，澜生和蜜叶站在村口，一个代表河边村庄，一个代表蜜蜂兽人族。
　　
　　“七彩向日葵能继续繁衍，靠的不是哪一个种族的努力。”蜜叶的触角微微转动，
　　
　　“我们蜜蜂兽人族用全身感知细胞来传播花粉。”她伸出一只手，指尖轻轻触碰一朵七彩向日葵的花盘。
　　
　　她的手臂上，黄黑条纹之间隐隐浮现出淡淡的绿纹——那是振动感知细胞在工作。
　　
　　这种遍布全身的感知细胞能精确定位花粉的位置，将花粉从雄蕊传递到雌蕊的柱头上，过程细腻而精准，如同本能一般自然。
　　
　　“人类没有感知细胞。”澜生补充道，他那双蝴蝶形的蓝粉渐变鱼耳在阳光下微微颤动，
　　
　　“所以人类用人力的办法。人工授粉分三步：先识别花器，辨别雄蕊的花药和雌蕊的柱头，单性花还要区分带有幼果特征的雌花和无幼果的雄花；再采集花粉，用工具收集花药上的花粉；最后传递花粉，用花药轻轻摩擦柱头，为提高成功率，常采用多朵雄花为一朵雌花授粉的方式。”
　　
　　“过程不同，结果一致。”蜜叶说，
　　
　　“蜜蜂兽人用感知细胞，人类用工具和技术。没有谁高谁低，只是方法不同。”杨欣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她的手上没有蜜叶那样的感知细胞，也没有人类村民那样的授粉工具。
　　
　　但她在苗圃中翻过的每一寸土壤、浇过的每一瓢水，都渗入了这些花朵之中。
　　
　　勤劳不只在授粉的那一刻——勤劳从种子入土之前就已经开始了。澜生忽然笑了笑，鱼耳轻轻一抖，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扶住旁边的石柱，鱼耳上的蓝粉渐变纹路在一瞬间微微发亮，身体迅速恢复了平衡。
　　
　　“鱼耳是平衡系统。”他站稳后解释道，语气平静如常，
　　
　　“我们人鱼兽人有双重平衡——人类的内耳前庭系统是主平衡，鱼耳是副平衡。平时主要靠人类的平衡系统。如果人类平衡失灵，鱼耳平衡自然开启。不是互补，是两套独立的系统，各有各的运作方式。”唐琼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想起了在积木地形中的那场战斗——光影飞虎一箭射穿天空的机关核心，靠的是将注意力凝聚于一点的极致专注。
　　
　　这和人鱼兽人的双重平衡是一样的道理：不是靠互补来弥补缺陷，而是两种独立的能力并存，各自发挥各自的作用。
　　
　　人类的人工授粉和蜜蜂兽人的感知细胞传播花粉，同样如此——过程不同，结果一致，从来不是谁替代谁，而是每一种能力都以自己的方式完成同一件事。
　　
　　“哞。”胡伟的大熊猫耳朵在头顶轻轻转动了一圈，又缓缓垂下来，贴在黑白相间的头发上。
　　
　　他琥珀色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人类、人鱼兽人、蜜蜂兽人——各自的生理构造不同，各自的方法不同，但七彩向日葵在苗圃中开出的每一朵花，都是这些不同方式共同结出的果实。
　　
　　四人转身离开河边村庄，沿着黄土路继续前行。身后，人类游泳池的水面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七彩波纹，河面上偶尔浮过几串细小的气泡——那是超兽鱼类和超兽陵鱼族在水中游弋的痕迹。
　　
　　澜音在池水中轻轻摆动鱼尾，目送他们离去，然后沉入水下，等待下水道开启后回到河中。
　　
　　蜜叶站在村口，触角在风中微微转动，感知着四人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澜生扶正了腰间那块温润的玉饰，蝴蝶鱼耳在夕阳中轻轻抖动了一下，身体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