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欧阳瑾的新生 (第1/2页)
靠近港口的位置,有一个茶摊。
说是茶摊,其实就是几根木头柱子撑着个苇棚,顶上铺着厚厚的棕榈叶,遮阳挡雨。
棚子下面摆着几张简陋的桌子和条凳,桌子是旧船板拼的,凳子是用木桩削的,粗糙得很,但结实。
茶摊的位置选得极好,正对着码头,从船上下来的人第一眼就能看到。
南来北往的商贩、扛包的劳工、跑船的伙计,累了渴了,都喜欢在这里歇歇脚。
茶摊不大,但生意极好。
每天天不亮,老板就起来烧水,水是从山上引来的泉水,甘甜清冽。
茶叶是从大乾运来的粗茶,不是什么名贵品种,但胜在耐泡,味浓,解渴。
一壶茶三文钱,无限续水,还送一碟花生米,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所以不少小商贩或是劳工都喜欢来这里喝茶消暑,歇歇脚,聊聊天,听听消息。
茶摊的老板是一个岁数不大的中年人,四十出头,身材瘦削,但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
他常年戴着一顶斗笠,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谁都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也没人打听。
在这里,大家都是讨生活的,管你是谁,能坐下喝杯茶就是缘分。
只是偶尔见到他的人,都说他谈吐不凡,似乎不是普通的茶摊老板。
有人听他聊过大乾的诗词歌赋,有人听他谈过各地的风土人情,还有人和他讨论过生意经,头头是道,条理清晰,不是读过几年书的人能说出来的。
有人说他以前是大户人家的管事,有人说他是因为犯了事被流放到南洋的,还有人说他是个落魄的读书人,家里遭了变故才跑出来的。
说什么的都有,但谁也拿不出证据。
更有人看到,有天晚上,马和率领船队到了这里后,没有先去商行报到,也没有去找那些股东喝酒,而是先去了这个茶摊,找这个茶摊老板喝茶。
两人坐在棚子下面,一壶茶,两碟花生米,聊了大半夜。
船上的伙计们在远处等着,谁也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
第二天一早,马和的船队就起锚走了,茶摊老板照常开门营业,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此事一出,茶摊老板的身份就更神秘了。
有人说他是马和的亲戚,有人说他是马和的合伙人,还有人说他是马和的救命恩人。
但老板从不解释,别人问起,也只是笑笑,说“马爷是贵人,我就是个卖茶的,哪有什么交情”。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原本名震江南的欧阳家二爷——欧阳瑾。
曾经那个在江南呼风唤雨、挥金如土的欧阳家二当家,如今沦落到南洋的一个小茶摊,戴斗笠,卖粗茶,像个普通的贩夫走卒。
在被何绅设计,让欧阳家全族覆灭时,马和也是念及旧情,为欧阳家求了个情,留他一条命,让他去南洋自生自灭,也算是对欧阳家列祖列宗有个交代。
何绅思虑再三,也是自知理亏,没有赶尽杀绝。
毕竟欧阳家的事,是他一手策划的,虽然欧阳家罪有应得,但手段确实不太光彩。
放了欧阳瑾一马,也算是给自己积点阴德。
于是,何绅大手一挥,让欧阳瑾带着妻儿老小,坐上了一艘去南洋的商船,从此不许再踏入大乾一步。
欧阳瑾没有回头,也没有留恋。
他知道,江南已经没有他的容身之地了。
那些曾经巴结他的人,现在恨不得踩他一脚;那些曾经受他恩惠的人,现在避他如蛇蝎。
与其在那里受辱,不如去南洋重新开始。
于是他带着妻儿到了南洋,在这片刚刚被大乾纳入版图的土地上,找了一个靠海的地方,支起了一个茶摊。
从此成了一个卖茶的老板,老实本分过日子,不再想那些权谋和算计,不再想那些富贵和荣华。
欧阳瑾重获新生,也是看透了这一切。
经历了家族覆灭、颠沛流离、从云端跌入谷底,他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人这一辈子,能活下来就不错了,不能奢求太多。
那些功名利禄,那些荣华富贵,都是过眼云烟。
钱再多,也买不来平安;权再大,也保不住性命。
与其做那些不切实际的梦,不如脚踏实地,过好自己的日子。
他不再对过去抱有什么幻想和留恋,欧阳家已经成为历史了,他也不再是欧阳二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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