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 成全 (第1/2页)
这句话说出去,黎兮渃心头微暖,抬眼看向身侧的江洛。她早就知道她要这么说,可他真的把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黎兮诺内心还是有些波澜的。
“你想娶她?”
“对。”
“这些年我一直没有放下过她,我已经认定了她就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归宿。”
“今天在黎叔叔墓前,我已经许诺了,余生守着她一辈子。现在,我想正式征得您的同意。阿姨,我想娶黎兮渃。”
林向如看着眼前的江洛,看着他看向自己女儿时藏不住的偏爱。心里的石头其实早已落地,但作为母亲,她护了黎兮渃二十多年,丈夫早逝,女儿是她这辈子唯一的软肋与寄托。
哪怕万般认可,她也必须,给这段婚事、给眼前这个孩子,最后一场考验。
“江洛,阿姨承认,你是个好孩子。”
“你有担当,年少舍命护渃渃。你今天的成长、你的人品、你的真心,阿姨全都看在眼里,也打心底认可你。”
林向如目光牢牢锁住江洛,缓缓开口,字字清晰:“但认可归认可。婚姻不是一时心动,是一辈子的柴米油盐、岁岁朝夕。”
“你稳重、靠谱,对渃渃好,这些阿姨都知道。可阿姨过不了心里这道坎。”
“阿姨您说,我想娶她,就不能让您带着任何不放心,把她交到我手里。”
林向如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和景东一样,干的是冲在一线的工作。我太懂这种日子了。这种日子没有绝对的安全。
“当年老黎也是这样,出警无定时,我守在家里,日日夜夜提心吊胆,怕电话响,怕收到坏消息。真的,那种感觉你们体会不到。”
“他的去世,是我和渃渃这辈子最大的阴影。”
江洛不语。
“我们娘俩熬过来了,我也把渃渃护到现在,但是我吃够了这种担惊受怕的苦,也吃够随时可能天人永隔的苦。”
她直直看着江洛,眼神里满是一个母亲最深的顾虑。
“你现在对她再好,可你的职业特殊。部队一有事,你就要立刻走,几个月杳无音信都是常态。”
“谈恋爱的时候,你们总觉得甜言蜜语能抵万般苦。可结婚过日子,实打实的陪伴才是真。”
“江洛,我就问你一句最实在的话。”
“阿姨您说。”
“你既然选择了这身军装,选择了保卫家国,那你拿什么来保护我的渃渃?”
黎兮渃推了林向如一下:“妈妈,你……”
林向如没理会黎兮渃。
“还有,你拿什么保证,不让她重走我的老路?”
江洛心头微震,却没有半分躲闪。
他深知黎叔叔的牺牲对母女俩的打击,也清楚自己这份职业会带给爱人的隐患与亏欠。
“阿姨,您所有的害怕和顾虑,我都懂。”
“我比谁都清楚,我干的这行,根本做不到时时刻刻陪着她。”
“我不能骗您说我绝对平安,我只能用我的实际行动向您保证。
我会为了渃渃,好好活着。”
黎兮渃听到这话,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那些忐忑、不安尽数散去,只剩下满胸腔的动容。
江洛接着说:“保家卫国是我的本分,但平安回来,是我的责任。”
她轻轻拉住林向如的手腕,拦住了还想再开口的林向如:“妈妈,自古先有国,后有家。他穿这身军装,扛起的是万家安稳。倘若人人都因畏惧别离,因害怕危险而退缩,又从何来的我们安稳的小家?”
“只是这一次,”她看了一眼江洛,“我也许会比您幸运一点。因为他说了,他会为了我,好好活着。”
“我相信他。”
林向如静默多时。看看江洛,又看看黎兮渃。
她眼眶微热,轻轻点头。
“好。”
“我也相信你。”
“我的渃渃,以后就交给你了。”
江洛听到这话,上前一步,郑重地对着林向如深深鞠下一躬:“谢谢您,谢谢您愿意将她托付给我。我向您保证,今后一定会拼尽所有护她周全,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说着,他向后退了半步,郑重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有感激,有对一位母亲二十多年辛劳的全部敬意。
林向如鼻尖一酸,别过脸去拭了下眼角。
林向如看着眼前这对年轻人,忽然轻轻笑了一声,指尖点了点桌面:“既然是一家人了……那你还打算一直叫我‘阿姨’?”
江洛一愣。
黎兮渃也愣了,泪还挂在眼睫上,看着自己母亲。
林向如笑着对江洛说:“该改口了。”
江洛的呼吸微微一窒。他看向黎兮渃,女孩拼命点头。
他转回头,嘴唇动了动,朝林向如清清楚楚地喊了一声:“妈。”
林向如“哎”了一声,她伸手拉住江洛的手,又拉过黎兮渃的手,将两只手叠在一起,紧紧握住。
“好好的。”她声音轻却重若千钧,“你们俩,都给我好好的。”
黎兮渃抱住林向如,像小时候那样。
江洛看着这一幕,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是被一个母亲,亲手交托了余生的人。
窗外,暮色温柔,万家灯火渐次亮起。
林向如平复了一下情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差,神色认真起来:“江洛,我把话先说在前头。我答应你们,不是因为我没了顾虑,而是我相信你。但你要记住你今天说的每一句话。你一定要无条件的对她好。”
“嗯,我会记住的,我也会用我一辈子对她好。”
林向如点了点头,又看向女儿:“渃渃,妈妈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你平安、幸福。但是妈妈陪不了你一辈子,今天,妈妈终于可以放心的把你交给一个值得托付的人。”
黎兮渃咬着唇,眼泪没忍住,掉了下来。
林向如伸手替她擦泪,自己也哽咽了:“傻丫头,哭什么。这是喜事。”
“我就是……高兴。”黎兮渃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到了晚上,江洛和黎兮渃并肩坐在沙发上,电视里春晚正热闹,小品演员抖着包袱,台下笑声如潮。茶几上摆着林向如刚切好的水果。
黎兮渃靠着江洛的肩膀,膝盖蜷在沙发上,整个人像只柔软的猫窝在他身侧。
电视里换了歌舞节目,红绸翻飞,热闹非凡,但她显然没怎么看进去,手指在江洛的掌心画圈,一圈,又一圈。
江洛握住她作乱的手,低声问道:“不好看?”
黎兮渃懒懒地眨了下眼:“嗯。每年都说有惊喜,结果每年都一个样。小品强行煽情,歌舞红红绿绿,相声不好笑还要硬笑……”
“那咱们自己的联欢晚会,随时都可以开。”
黎兮渃一愣,瞬间读懂了话里的意思。
她伸手锤了他一下,声音压得很低的:“江洛!我妈还在呢!”
江洛握着她锤过来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蹭:“我说的是要不然出去放烟花,黎兮渃,你想哪儿去了?”
黎兮渃瞪他,脸上红晕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楼梯上,林向如在拐角处站了片刻,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看了几秒,然后轻轻转身,踩着无声的步子上了二楼。
走廊尽头的房间门虚掩着。林向如推门进去,没开大灯,只摁亮了床头那盏台灯。光线昏黄,落在一张照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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