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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北徏风烟 77:识破毒素揭考官,考场风云起波澜

  第二卷:北徏风烟 77:识破毒素揭考官,考场风云起波澜 (第2/2页)
  
  “哦?”陈宛之终于开口,嘴角微扬,却不带笑意,“那请问大人,为何偏偏只有我这份卷子沾毒?印刷坊千张同批,怎独独漏到我手上?若是劣墨,为何旁人毫无反应?再者——”她顿了顿,直视对方双眼,“这毒遇银变青,却无味无色,非医者难以察觉。若真是匠人误用,又是谁教他专挑我这一份下手?”
  
  她语速不快,条理分明,每一问都像锤子敲在铁砧上。
  
  主考官张了张嘴,一时无法作答。
  
  老巡考官脸色凝重,转向他:“张大人,此事非同小可。科场乃国家抡才重地,若有蓄意投毒之举,便是动摇国本。您身为监考主官,若知情不报,或是……参与其中,恕老夫不能坐视。”
  
  主考官脸色由红转白,嘴唇哆嗦了一下,还想辩解,却被老巡考官抬手制止。
  
  “不必多言。此卷暂扣,考生沈怀真答卷另作密封保存,待刑部与太医院联合查验。其余考试照常进行,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场。”
  
  命令既下,差役立刻上前,将陈宛之的答卷装入特制木匣,贴上封条。主考官被两名监察模样的官员带至偏厅,言行受限,不得再参与监考。
  
  四周考生神色各异。有人朝陈宛之投来敬佩目光,低声称赞“胆识过人”;也有人皱眉摇头,嘀咕“得罪考官,这榜怕是难上了”;更有甚者,远远避开她经过的通道,仿佛她身上也沾了晦气。
  
  陈宛之全然不理。
  
  她回到号舍,重新坐下,整理衣襟,从药囊中取出一小包草药粉,倒入水壶晃了晃,喝了一口。这是她自制的清毒茶,虽不能解万毒,但可护脾胃、缓邪侵,平日防患于未然。
  
  她望着桌上那支仍在燃烧的蜡烛,火光映在眼中,安静而深邃。
  
  她知道,这一举看似痛快,实则步步凶险。揭发考官,等于踢翻了权势的桌子。哪怕证据确凿,对方背后是否另有靠山?今后阅卷、复审、殿试,哪个环节不能被人做点手脚?
  
  但她别无选择。
  
  若今日沉默,明日便会有更多无辜者受害。一张试卷可以染毒,一份名单就可以被篡改,一场考试就可以被操控。她从渔村走出来,一路跪过城门、救过流民、写过万言策,为的就是让文章真正通天地,而不是沦为权贵手中的玩物。
  
  如今有人想用毒墨堵她的嘴,那她就偏要用这张嘴,把真相喊出来。
  
  她伸手摸了摸腰间的残玉简。冰凉的玉石贴着肌肤,无声无息。此时它并未浮现任何记忆碎片——这一局,靠的是她自己的眼、自己的手、自己的命。
  
  窗外风起,吹动檐角铜铃,叮当一声。
  
  她抬起头,看见阳光正斜照进来,落在对面灰瓦之上,泛着青白光。远处传来差役的脚步声,整齐划一,像是丈量时间的尺子。
  
  她收回目光,静静坐着。
  
  手腕有些酸,肩背也僵了。长时间伏案,加上刚才一番对峙,体力消耗不小。但她不敢松懈。考试还未结束,后面还有三道策问等着她去填。
  
  她喝了口水壶里的凉茶,润了润喉咙,又从药囊里摸出一小包止血散,打开看了看——粉末依旧干燥,颜色未变。她轻轻合上,放回原处。
  
  这药粉救过人,也伴她走过长路。如今它静静躺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老友,提醒她别忘了自己为何执笔。
  
  她重新提笔,准备迎接下一题。
  
  就在这时,隔壁号舍传来一声轻响。
  
  是砚台碰倒的声音。
  
  她抬眼望去,只见三十八号那位原本焦躁的青年正慌忙扶起砚台,脸上带着几分尴尬与敬畏。见她看来,连忙低下头,小声说了句:“沈兄……佩服。”
  
  她没回应,只是微微颔首,便低头蘸墨。
  
  笔尖落在纸上,发出沙沙声响。
  
  第一个字写下:**“臣”**。
  
  第二个字接上:**“闻”**。
  
  她开始写下一题的开头。
  
  阳光依旧斜照进来,落在她的肩头,暖了一片。
  
  她听见外面风掠过屋檐的声音,听见远处某位考生撕纸重写的窸窣,听见差役皮靴踏地的节奏。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贡院独有的白日梦境。
  
  她没有睡着,也没有走神。
  
  她在想,刚才写的那些话,如果真能变成一道政令,会是什么模样?
  
  会不会有那么一天,某个冻得发抖的运粮夫,能在补给点喝上一碗热粥?
  
  会不会有那么一个饿得浮肿的孩子,能跟着父母走进新开垦的屯田营,分到一亩半地,种下第一粒种子?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自己写下的每一个字,都不是为了功名。
  
  是为了让这个世界,哪怕只多一分讲理的可能。
  
  她睁开眼,看了看桌上的蜡烛。
  
  火苗稳定燃烧,尚未燃尽。时限还未到,考试仍在继续。
  
  她活动了下手腕,准备迎接下一题。
  
  就在这时,她的余光忽然扫过试卷边缘。
  
  那是一处不起眼的折痕,靠近左下角,似乎是印刷时纸张未对齐所致。她本不在意,可当阳光恰好斜射过来时,她发现那折痕附近的墨色,似乎比别处略深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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