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他杀 (第1/2页)
段宴的步子停了。
有人在他旁边说话。
是穿制服的警察,拿着一个记录本,对着他翻开了一页。
嘴在动,声音断断续续地钻进他的耳朵里。
“……段先生,我们需要您配合辨认。”
段宴没有回答。
他的视线钉死在那个深蓝色的袋子上。
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叫。
不是。
不会是。
穿防护服的法医蹲在裹尸袋旁边,戴着蓝色橡胶手套的手搭上了拉链头。
金属齿一节一节脱开的声音,在海风里细小却清晰。
里面是一个女孩。
脸很白,皮肤是那种被水浸了很久之后才有的灰白,嘴唇颜色也没了,睫毛贴在眼睑上,头发还是湿的,乱乱地粘着脸颊。
没有了半分的生机。
是容寄侨。
旁边有人在说话,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断断续续的。
“昨晚溺水死亡,手脚都有束缚痕迹,是手铐,初步判断是他杀。”
风又呼一下刮过来,段宴没动。
“最后一通电话,打给你的。”那个声音还在继续,“你没接。”
“你和死者是什么关系?”
“你为什么没接?”
这几个字直接砸碎了段宴的膝盖骨。
他重重跪倒在粗糙的沙砾上。
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胃部剧烈痉挛,周遭空气被瞬间抽干。
视野天旋地转。
画面破碎重组,像老旧的录像带被人硬拽着往前搓。
容建华和王翠芬站在面前。
两位老人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满脸沧桑沟壑里填满绝望与愤怒。
王翠芬扑上来,干枯的手掌毫不留情扇在段宴脸上。
“你把侨侨还给我!你把她还给我!”
清脆巴掌声作响。
容建华扬起手里的拐杖,狠命往段宴身上抽打。
“她好好的跟你来京城!你就是这么照顾她的!”
“把我的孙女赔给我!”
木棍砸在肩背上,发出沉闷撞击声。
段宴没有躲。
他就那么站着,硬生生受着那些抽打和撕扯。
肉体的痛楚蔓延全身,却远比不上心口处那种被人活生生剜去一块血肉的空洞与绝望。
他张开嘴。
喉咙口堵着的东西太多了,挤了半天,只挤出来三个音节。
“对不起。”
整个梦境开始碎裂。
画面从边缘往中间坍塌,颜色一块一块地剥落。
王翠芬的哭声被拉长,变形,最后断掉了。
所有的一切都在往后退。
只有那个裹尸袋里容寄侨苍白的脸,钉在他视网膜上,烧不掉,刮不走。
段宴的身体猛地弹了起来,他坐在床上,后背上全是汗,心跳快得不正常。
卧室很黑。
窗帘严严实实地拉着。
他的呼吸完全是乱的。
段宴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什么似的,后知后觉的开灯。
找药。
药送到嘴边的时候手抖得很厉害,第一粒从指尖滑脱了,弹在被子上不知道滚到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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