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第一根枪管雏形 (第1/2页)
腊月的朔风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
老人家裹着厚棉袍,脚底下踩的是入冬前新铺的水泥路,硬邦邦的,不打滑,比往年走泥路强了不止十倍。
福伯先去郑老头家。
郑老头正和自家婆娘在炉子旁边啃馒头。
“福伯,大冷天你怎么还过来?”
福伯搓了搓脸:“老郑,少爷发话了,从今晚起炼钢炉子两班倒。”
郑老头把馒头往嘴里一塞,拍了拍手上的渣。
“白班照常?”
“白班照常,晚班的人这会儿就得上手。”福伯把手里的灯笼往墙上一挂,从袖中摸出一张简图,“工钱双倍算,夜宵灶上已经备好了。”
郑老头接过图看了一眼。
他不识字,但顾长生的简记符号他能看懂,圆圈代表炉子,横线代表时间,箭头代表交接方向。
“行,老朽这就叫人。”
福伯又往煤窑方向去了。
半个时辰不到,工坊区的空地上已经站满了人。
一共四十来号。
大多数人已经睡下了,被叫起来的时候被窝才刚暖好没多久,但没有一个抱怨的,顾家庄的规矩摆在那儿。
东家给工钱厚道,活儿紧的时候加个班,谁也不会说二话。
福伯站在人群前头,清了清嗓子。
“少爷说了,从今晚起炼钢炉子两班倒,白班的人照常,晚班的人这会儿就得上手。工钱按双倍算,夜宵灶上已经备好了。”
人群里炸开了锅。
“双倍工钱?”
“真的假的?”
“那一个月不得多赚两三两银子?”
“福伯,您这话当真?”
福伯板起脸:“我什么时候跟你们说过假话?”
众人嘿嘿笑。
有人已经在搓手了,盘算着这个月能多挣多少。
一个煤窑的老矿工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双倍工钱,加上夜宵,再加上这个月本来就有的满勤奖,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福伯没给众人太多高兴的时间。
紧接着……
他往下安排。
“郑老头,从学徒里挑几个机灵的,单独拉一队,专攻枪管试制。”
郑老头叼着烟杆,应了一声。
“其余人按工序分成三组,炒钢组、锻打组、模具组。”
福伯从袖中摸出那张简图,朝众人亮了亮,然后往墙上一贴:“各组各管一段,箭头指哪儿,活儿就往哪儿送。交接的时候对图对时辰,谁也不许耽误。”
众人凑上去看那张图。
说实话,大多数人看不懂。
可福伯安排得细,谁在哪一组、几点上工、跟谁交接,说得清清楚楚,照着做就是了。
人群散了,各自去准备。
福伯正要走,想了想,又折回来。
他把那张图从墙上揭下来,重新贴到工坊大门口,那里进进出出的人最多,每天都能看见。
顾长生原本说的是两班倒。
福伯自作主张拆成了三班。
每班四个时辰,提前半炷香交接。
理由很简单,两班倒太累,人扛不住,四个时辰一换,人能轮开,也有时间吃饭歇息。
排班表贴出去的时候,郑老头叼着烟杆走过来看了一眼。
“三班?”
“少爷说的两班。”福伯头也没回,拿炭笔在排班表上勾最后一栏。
“那你写三班?”
“老奴在顾府管了三十年下人,知道一个理,人不是铁打的,您要他们拼命,就得让他们歇够了再拼。”
郑老头咀嚼着这句话。
他把烟杆从嘴里抽出来,在鞋底磕了磕。
“你安排便好。”
随后,他走向人群,指着其中的几个年轻学徒:“点到名的跟我走,没点到的听其他老师傅安排。”
他点的那几个,全是跟了他两三年的老学徒,手艺扎实,脑子活。
没过多久。
铁匠铺的炉膛重新烧了起来。
火光透过窗纸映出去,在庄子外的水泥路面上投下一片暖色的光斑。
郑老头站在炉前,手里的长柄铁棍一刻不停。
“再加一铲炭。”
“风箱别停。”
“那锅铁水差不多了,准备出料。”
几个徒弟围着炉子转,各干各的,井然有序。
炒钢组的匠人轮流上阵,一个搅累了,下一个顶上,铁棍在手与手之间交替,炉温丝毫不降。
第一炉铁水倒进模具的时候,郑老头亲自掌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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