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雪山截道 (第2/2页)
　　
　　顾长生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雪片被风卷着横扫过来，打在脸上生疼。
　　
　　背上的公输逾白裹着厚棉被，整个人被绑带固定在他背后，只露出一小截银白色的头发。
　　
　　“您这一路倒是舒服，往我背上一趴，什么都不用管。”
　　
　　顾长生叹了口气。
　　
　　他伸手拽了拽绑带，确认公输逾白没有松动，随后牵着枣红马继续往前走。
　　
　　机械蜘蛛走在最前面。
　　
　　八条机械腿在积雪间交替起落，偶尔停下来，用前肢拨开被雪埋着的石块，确认前面的路能不能走。
　　
　　北渊的天气越来越差了。
　　
　　接下来的路不光难走，还说不准会碰上什么事。
　　
　　他牵着马绕过一片被积雪盖住的乱石堆，前方的山势忽然收紧，两侧山壁往中间逼过来，原本还能并行两辆马车的道路，很快就缩成了一条窄窄的山道。
　　
　　前方是一处山坳。
　　
　　山坳之后，就是周顺提过的那段最险的悬崖路。
　　
　　顾长生仔细看了看。
　　
　　左侧是陡峭的岩壁，几块突出来的巨石被冰雪裹着，稍有不慎就可能往下掉。
　　
　　右侧是向下倾斜的山坡，坡度越来越陡，到了尽头，只剩一片被风雪遮住的深沟。
　　
　　中间那条路，窄得可怜。
　　
　　积雪盖着，连哪里是实地、哪里是碎石都分不清。
　　
　　顾长生站了一会儿。
　　
　　“这就是所谓的猎道？”
　　
　　他想起周顺当初描述这条路时的语气。
　　
　　对方说，这条路虽然偏僻，但附近的猎户偶尔也会走，平日里没什么危险。
　　
　　现在看来。
　　
　　那些猎户的胆子恐怕比他想象的大得多。
　　
　　或者说，他们对“危险”的定义，跟自己不太一样。
　　
　　顾长生抬手摸了摸被风吹得发僵的脸。
　　
　　雪下得比预想中更大。
　　
　　再往前走，视线只会越来越差。
　　
　　他倒是不怕吃苦，可背着公输逾白，身边还牵着一匹马，贸然进那段悬崖路，一旦出了事，连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还是先找个背风的地方歇一歇，顺便检查一下公输逾白胸口的机关匣。
　　
　　这一路上，他总觉得老人身上的温度比刚离开药堂时更低了些。假死状态本就会导致体温往下掉，但北渊这天气，他还是不太放心。
　　
　　顾长生正准备牵马拐进旁边一处岩壁凹进去的地方。
　　
　　山坳另一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踩雪声很杂。
　　
　　顾长生的动作停了一下。
　　
　　下一刻，七八个人从山坳后面走了出来。
　　
　　都穿着北渊猎户常见的厚皮袄，头戴毡帽，脸上裹着围巾，手里拿着猎叉、柴刀，有两个人背上挂着弓箭。
　　
　　打头的是个络腮胡壮汉。
　　
　　身材高大，肩膀宽，皮袄外面还披着一件半旧的兽皮坎肩，一把猎弓横扛在肩上。
　　
　　几人走到山坳中间，刚好把前面的路给堵了。
　　
　　顾长生打量着他们。
　　
　　壮汉也在打量他。
　　
　　先是看了看顾长生身后的公输逾白，又扫了一眼旁边的枣红马，最后目光落在那只正在雪地里慢慢挪动的机械蜘蛛身上。
　　
　　他的眼神停了一下。
　　
　　虽然很快移开了，但顾长生注意到了。
　　
　　壮汉往前走了两步，手里的猎弓稍稍抬起来，横在胸前。
　　
　　“猎道封了。”
　　
　　他嗓音粗，带着北渊人特有的口音。
　　
　　“谁让你上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