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夜探!守卫换岗的短暂缝隙 (第1/2页)
日子,如同石室外那永恒流淌的、不见天日的暗河,在幽绿的光晕、苦涩的药味、单调的“嗒嗒”守卫声,以及身体深处与墨毒、伤痛持续不断的拉锯战中,缓慢而沉重地向前爬行。李云龙在这间冰冷潮湿的石室里,已经度过了整整七天。
七天的时间,足以让许多事情发生微妙的变化。
右腿的伤,是变化最显著的地方。“黑玉断续膏”的奇效远超李云龙的想象。伤口处那深可见骨的恐怖创面,如今已被一层暗红色的、坚韧的新生肉芽所覆盖,边缘开始收紧、结痂。虽然依旧不能承重,甚至触碰时仍会传来尖锐的刺痛,但那种持续不断的灼热肿胀感和深入骨髓的腐烂气息,已经消失不见。新生的皮肉带来阵阵麻痒,那是生机在顽强地勃发。老蛊师在第三天和第五天亲自来过两次,检查伤口,更换了药膏(依旧是“黑玉断续膏”,但分量减少了),动作依旧精准冷静,带着那种对待“器物”般的慎重。他灰败的眼睛在检查时,会在伤口愈合的边缘停留片刻,似乎在评估药效和恢复速度,但从未对李云龙多说一个字。
体内的墨毒,变化则更为复杂。每日灌下的、气味越发刺鼻腥苦的汤药,似乎确实在持续压制着那股阴寒麻痹的毒性。发作时的剧烈眩晕和刺骨寒意出现的频率降低了,持续时间也缩短了。但李云龙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毒性并未被根除,只是如同被镇压的猛兽,更深的潜伏进了脏腑骨髓深处,与那些药力形成了一种脆弱的、随时可能被打破的平衡。每一次运劲,每一次情绪波动,甚至只是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那股阴冷都会悄然渗出,提醒着他体内埋藏的隐患。
最大的变化,来自他与这“玄水寨”,尤其是与年轻面具人阿七之间,那微妙的关系。
自上次“送饭”时那简短的交谈后,阿七再来送药食,虽然依旧沉默寡言,动作麻利,但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漠感,似乎淡化了一点点。他不再刻意躲避李云龙的目光,偶尔李云龙“虚弱”地询问一两句关于伤势或药汤的问题,他也会用最简单的词语回答。虽然依旧守口如瓶,绝不多言寨中之事,但那种紧绷的、仿佛面对危险物品般的戒备,似乎松动了些。
李云龙耐心地、谨慎地经营着这层关系。他从不打听敏感信息,只是以一个“感激的、急于康复的伤员”身份,恰到好处地表达对阿七和老蛊师医术的钦佩,对墨先生“收留”的感激,以及对自己伤势好转的欣慰和对早日离开的期盼。他表现得安分守己,对墨先生的警告奉若圭臬,除了必要的活动和进食,大部分时间都安静地躺着,仿佛真的在专心“养伤”。
但暗地里,他的观察和计算,从未停止。
他摸清了“送饭”的规律——大约每隔四个时辰一次,由阿七负责,时间相当固定。他也大致判断出了守卫“换岗”的时机——在两次“送饭”的中间时段,那规律的“嗒嗒”声会中断约莫二十到三十个呼吸的时间,然后以一种几乎完全相同的节奏重新响起。中断的起始时间并不完全固定,但大致能预测。而且,他注意到,在“换岗”前后的短暂时间里,帘子外通道里其他的声响(远处的水流、器械声、模糊人声)似乎也会暂时沉寂,仿佛整个“玄水寨”在这片刻,都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个机会。一个极其短暂、充满未知风险,但可能带来关键信息的机会。
李云龙需要知道更多。关于这个“玄水寨”的布局,关于墨先生口中的“交易”何时进行,关于那个“苟师爷”是否来过,关于这里到底在进行着什么样的“研究”,以及……最重要的,如何离开。
他不能一直被动地等待。伤势在好转,但时间也在流逝。朱重八他们生死未卜,泽人部落危机四伏,外面的元兵和“圣蝰教”也不会停止行动。他必须主动。
第七天的“送饭”时间过后大约一个时辰,按照李云龙的推算,距离下一次守卫“换岗”,应该还有不到半个时辰。石室内,幽绿的光线似乎比往常更加黯淡了一些(或许是燃料将尽?),远处的水流声似乎也带上了一种更沉闷的回响。
李云龙静静地躺着,呼吸平稳绵长,如同熟睡。但全身的肌肉,都处于一种极其轻微、却蓄势待发的紧绷状态。右腿的伤口被小心地用皮褥垫高,避免不必要的压迫。他的耳朵,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捕捉着帘子外每一丝细微的声响。
“嗒……嗒……嗒……”
守卫的步伐,依旧稳定,冷酷,如同钟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石室内只有他自己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声。
忽然,那规律的“嗒嗒”声,在某个节点,毫无预兆地,停了。
来了!
李云龙的心猛地一跳,但他控制着呼吸,没有立刻动作。他继续倾听。
死寂。比以往任何一次中断都更加彻底的死寂。不仅“嗒嗒”声停了,连远处那隐约的水流声、器械嗡鸣声,甚至空气本身流动的微响,似乎都在这一刻消失了。整个“玄水寨”,仿佛沉入了最深的海底。
就是现在!
李云龙猛地睁开眼,眼中锐光一闪。他不再犹豫,用双臂支撑着身体,忍着右腿传来的刺痛和全身的虚弱感,极其缓慢、却异常稳定地,从石床上坐了起来。动作牵扯到伤口,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让他额头瞬间渗出冷汗,但他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侧耳又听了两秒,确认外面没有任何动静,然后,用那条完好的左腿,小心翼翼地探下石床,脚尖触到了冰冷湿滑的地面。右腿虚点着,不敢受力。他扶着冰冷粗糙的石壁,一点一点地,将自己挪到了石床边缘。
目标,是那挂暗绿色的水草帘子。他需要看看帘子外面的情况,哪怕只是一眼。
从石床到帘子,不过五六步的距离,但对此刻的李云龙而言,却不亚于一次艰难的跋涉。每一步,右腿都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左臂扶着墙壁,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体内的墨毒似乎也因这突然的活动而被惊扰,一股阴寒顺着脊椎爬升,带来一阵短暂的眩晕。他不得不停下来,靠着墙壁,急促地喘息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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