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螳螂捕蝉,井上的连环绞杀局 (第2/2页)
几乎在同一瞬间,二楼窗口又闪了一下,哑巴杀手本能地对声源方向开了一枪。子弹击中了右方的瓦砾堆,溅起了一蓬碎石和灰尘,
就在那一闪的光芒中,郑耀先看清了窗口里的人影轮廓,一个穿着深色衣服的瘦高身影,左手扶着窗框,右手持枪。他的嘴巴紧闭着,下颌的线条像是用刀削出来的,
和上次在纱厂见到的一模一样。
郑耀先抓住了这个不到半秒钟的窗口期,第二枪打了出去。
“砰!”
子弹击中了窗框的石材,弹片和碎石像一把散弹枪一样飞溅进了窗口内部。窗口里传来了一声极其压抑的闷哼,不是叫喊,因为那个人不会叫喊,然后是一阵仓促的脚步声和物体滚落的声音。
打中了,但郑耀先不确定伤了哪里。
他不敢贸然起身追击,因为他不确定对方是否还有反击能力。在这种近距离的暗夜交火中,任何一次轻率的暴露都可能是致命的。
远处,水塔方向忽然传来了赵简之的暴喝声和一阵剧烈的打斗声。
“别跑!老子要你的命!”
赵简之动手了。
郑耀先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他从浅坑里一跃而起,弯着腰以极快的速度冲向了那栋两层楼的残骸,肩膀上的伤口被风一吹,疼得像是被烙铁烫了一下。
他踹开了一楼的侧门,勃朗宁在前方扫动着,沿着黑漆漆的楼梯向二楼冲去。
楼梯上有血迹,新鲜的,还在往下滴。
冲到二楼的时候,窗口边只剩下一支被丢弃的三八式步枪和一滩暗红色的血迹。窗户对面的墙壁上有一个被人为撞开的窟窿,破洞通向隔壁那栋已经塌了大半的建筑。
哑巴杀手跑了,
但他受了伤,而且丢了步枪。
郑耀先蹲在血迹旁边看了一眼,血迹的量和溅射方向告诉他,子弹的跳弹碎片击中了对方的手腕或者手掌,伤的是持枪手。
他拾起了地上那支三八式步枪,拉开枪栓检查了一下,弹仓里只剩了两发子弹。枪管上缠着一小段粗麻绳,用来消除金属反光。
专业。非常专业,
但再专业的杀手,废了持枪手的手腕,也就等于被拔了毒牙。
郑耀先没有追进那个墙洞里。在黑暗中追击一个受伤但依然危险的杀手,是最蠢的做法。他退回了一楼,正要向水塔方向跑去,宋孝安从后门冲了进来。
“六哥!”宋孝安看到他肩膀上的血迹,脸色一变,“你受伤了?”
“皮肉伤,不碍事。”郑耀先头也不回地往外走,“简之那边动手了,我们过去接应。”
两个人冲出了残楼,沿着围墙的阴影向水塔跑去。跑了不到五十米,就看到了水塔底部的铁门已经被踹开了,赵简之正拎着一个瑟瑟发抖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
那个男人穿着一身脏兮兮的国军士兵制服,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鼻子还在淌血,双手被铁丝死死地捆在了背后。在他的脚边,散落着一只被摔碎的红色信号灯和一本被雨水浸湿了一角的小本子。
“六哥!”赵简之咧嘴笑了,门牙上还沾着点对方的血,“活口,给你抓到了!这狗日的缩在水塔最顶上,差点从窗户跳出去,被我一把薅住了后领子。”
郑耀先走到那个汉奸面前,蹲下身子,用手指捏住了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
那是一张大约三十岁的面孔,五官平庸,眼神游移不定,嘴唇在不停地哆嗦。
“叫什么名字?”
汉奸拼命摇头,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声。
郑耀先松开了他的下巴,站起身来,弯腰捡起了地上那本湿了一角的小本子。
借着宋孝安打火机的微弱火光,他翻开了本子的第一页。
脸色骤变。
本子上用铅笔密密麻麻地画着一张地图,标注着闸北和法租界交界地带的每一条主要街道和建筑物。在地图的中央,有一个被红笔圈起来的位置,旁边写着三个字:“中央行。”
中央银行上海分行。
“他们校射不仅是为了炸我们的指挥所……”郑耀先把那本笔记本揣进了口袋,目光像两把冰冷的刀子,“井上的真正目标,是中央银行的黄金储备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