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残兵扼关,蛮锋顿挫 (第1/2页)
火墙溃散,黑烟滚滚翻涌而上。
漫天焦糊的血肉气息压住了夜风,刺鼻、滚烫、令人作呕。
数百具燃尽半焦的尸体横叠在谷口前沿,蛮族死士以命填火,硬生生用尸身铺出几条漆黑通路。后续重甲步卒踩着滚烫焦土,顶着残余热浪,不顾一切扑向隘口墙体。
火海拦不住亡命之师。
黑夜的厮杀,比白日更凶、更狠、更绝望。
白日尚有天光可辨阵型、可判动向,夜里只有火光摇曳、黑影憧憧。分不清敌我轮廓,看不清招式来路,所有搏杀都贴脸近身,刀见血、枪入肉,胜负生死只在瞬息之间。
墙体之下,瞬间挤成一团。
蛮兵举盾顶在前方,厚重木盾死死抵住墙面,后排士卒借着掩护架梯、爬墙、凿隙。他们不讲章法、不计损耗,只靠绝对人数强行堆压,一波崩了一波再上,持续撕扯早已残破的守军防线。
黑风谷残兵人人带伤,体力早已透支。
有人手臂肿胀发麻,每一次挥刀都牵扯筋骨剧痛;有人胸前创口未止,跑动间鲜血不断浸透衣甲;有人视线被血水模糊,只能凭着本能格挡劈砍。
即便如此,无人后退半步。
身后就是谷内民居、辎重、老弱,是整条北疆最后一片未被践踏的土地。退一步,便是城破屠戮、全境沦陷。
周石浑身血痂,持刀立在右翼最险处。
他连斩数名登墙蛮兵,虎口彻底撕裂,刀柄被鲜血浸透打滑,每一次发力都钻心刺骨。可他依旧死死钉在缺口,嘶哑嘶吼,逼着残兵补位堵线。
“稳住!死也别放他们进来!”
一名士卒刚劈落一名攀墙蛮兵,下一秒便被暗处飞矛贯穿腰腹。他闷哼一声,没有倒地溃退,反而咬牙死死攥住矛杆,硬生生用身体锁住兵器,为身旁同袍创造出致命一击的空隙。
人倒、阵不乱。
这是一冬严苛淬炼刻进骨子里的军纪,也是绝境之中唯一的底线。
寨台之上再无督战闲声。
沈彻亲自落阵,踏血赴前。
长刀出鞘,寒芒划破昏暗火光,每一刀都精准落在蛮兵破绽之处。他不贪多、不硬悍,只破阵、只斩机头、只断攻势。
数名带队登墙的赤骨死士,接连被他斩落。
这些部族最悍不畏死的精锐,不惧围杀、不惧重伤,却挡不住精准冷酷的绝杀。沈彻每一次出刀都避过无用缠斗,直指要害,硬生生掐灭一波又一波登墙突破口。
他一人,稳住了最摇摇欲坠的中路防线。
蛮族主将立于高岗,冷眼盯着战局,眼底杀意愈发浓烈。
他从未想过,一座孤立无援、兵力残破的边关隘口,能扛住三万联军昼夜连番猛攻。
六座辅营一触即溃、望风而逃,唯独这一座黑风谷,兵越战越少,志越战越坚。
“增兵!全线压上!”
蛮族主将冷声再令,“不计伤亡,四更之前,必须破关!”
剩余上万蛮军尽数压前,人海覆压,彻底堵死整片谷口。
战局瞬间濒临崩盘。
右翼墙体终于出现实质性破绽,数名蛮兵拼死冲破防线,踩上墙头,刀尖直指谷内。
缺口一开,大势将破。
就在这绝境一刻,北疆夜风突变。
北方荒原骤然卷起狂风,黑烟倒卷、火势回扑,漫天风沙席卷战场,狠狠迷乱了蛮兵阵型与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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