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北疆空关,庙堂慌局 (第2/2页)
他终于通透:害他的从不是私人权斗,是大朝百年积弊——士大夫重朝堂安稳,轻天下生民,宁丢万里河山,不毁自家道统。
紫宸殿内,张临渊步步紧逼,固请圣断。满殿大势,皆要取沈彻首级以安朝堂。
帝王沉吟良久,终是开口,字句冰冷:“沈彻私战启衅,罪责难脱——传旨……”
话音未落,第二道八百里加急血报撞入大殿!
报信兵浴血嘶吼:“陛下!蛮族听闻朝廷欲斩沈公!非但不退,全军急攻!前沿三隘一日破两关,蛮军屠城掠地,兵锋直指腹地州府!”
满堂死寂。
张临渊儒雅的面容骤然僵硬。他精算人心、算计朝局,唯独算漏了最浅显的道理:蛮夷不信文臣和谈,只惧武将刀锋。
以忠良之首媚敌,换来的不是安稳,是变本加厉的亡国之祸。
北疆彻底崩塌,腹地危在旦夕。
张临渊强压慌乱,依旧硬辩:“陛下,此乃蛮夷狡诈试探……”
“够了。”
帝王一声冷喝,彻底打断所有粉饰空谈。狼烟压境,铁骑临门,文臣的万般权衡、满口大局,终究挡不住半分敌锋。
他冷眼直视张临渊,一语道破伪大局:“卿守的是朝堂秩序,朕守的是万里山河。无山河,何谈秩序?无国门,何谈文治?”
一语落地,文臣道统轰然松动。
帝王再不犹豫,落旨铿锵:“即刻释放沈彻,复其权责,暂授北疆守备,星夜返关、督军御敌!”
张临渊不甘心俯首死谏:“陛下!复用桀骜边将,必重战火、生藩镇之患!坏百年文治大局!”
哪怕国土沦陷,他依旧视武权重振为最大隐患,执念根深蒂固。
帝王心意已决,再不容置喙,补下重磅旨意:“北疆战事,暂免文臣票拟干预。前线攻守、将士黜陟,尽归主将决断。”
此旨一出,朝堂风向彻底逆转。大朝数十年来文臣独断边事的规矩,被帝王亲手撕破。武将扬眉,文臣黯然。
囚院大门轰然开启,天光破暗。
内侍持旨朗声宣告赦令与复用之命。
沈彻逆光而立,战衣斑驳、伤疤累累,眼底无狂喜、无庆幸,只剩澄澈锋利的冷静。
他心知肚明,此番复用,非君王信忠良,是朝堂无人可用;非庙堂悔悟,是战火逼身。
胜则无功,败则万罪,身后依旧是执念误国的文臣派系,前路依旧是深渊死局。
可他别无退路。
为三千埋骨同袍,为北疆流离百姓,为身后万里河山。
沈彻挺身跪地,接旨落地,声线铿锵震彻囚院:
“臣沈彻领旨。”
“自此而后,沙场胜负,只问刀血,不问文墨;家国存亡,只凭忠骨,不凭空谈!”
夜风穿城,狼烟千里。
少年将臣星夜归关,文治偏执与铁血守国的终极对立,自此摆开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