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深渊的暗流 (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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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卡斯珀敲响了陈默的房门。
他带来了一瓶劣质麦酒和一份泛黄的档案。麦酒是温的,装在陶罐里,盖子没拧紧,酒液渗出来,浸湿了档案的边角。
“喝点。”卡斯珀把陶罐推到陈默面前,自己先灌了一口。
陈默接过陶罐,喝了一口。麦酒又苦又涩,带着一股铁锈味。
卡斯珀坐在床沿上,翻着档案。他的手指粗短,翻开纸页时小心翼翼,像怕弄碎了什么。
“维拉审判官是北境事件的亲历者。”他突然开口,“当时她所在的骑士团,三十七个人,只有她活着回来。”
陈默放下陶罐:“她怎么活下来的?”
卡斯珀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种陈默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恐惧,是敬畏。
“没人知道。她从不提那天的事。但从那之后,她开始研究圣光的‘另一面’。”
“另一面?”
卡斯珀把档案翻到某一页,递给陈默。那是一张调查报告,手写的,字迹潦草,有几处被墨水洇花了。报告的内容是关于北境事件的侦察记录——骑士团到达现场时,看到的不是战场,是一个直径三百米的圆形区域,区域内的所有东西都被“融化了”。
“融化”这个词被圈了起来,旁边画了一个问号。
陈默继续往下翻。档案的最后一页夹着一张画像——炭笔素描,画的是一个男人。男人穿着教廷的审判官长袍,站在一片废墟前,手里拿着一本书。
陈默盯着那张画像,瞳孔猛地收缩。
画像上的男人,和他穿越前的考古导师——有七分相似。
“这人是谁?”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卡斯珀看了一眼画像:“七年前北境事件的调查官。教廷派他去调查圣光失控的原因,但他回来后不久就失踪了。”
“他叫什么名字?”
“档案上没有写。”卡斯珀把麦酒罐拿起来,又灌了一口,“有人说他疯了,有人说他去了北境深处,有人说……”
他顿住了。
“说什么?”
卡斯珀放下陶罐,看着陈默的眼睛:“有人说,他找到了圣光的源头。”
陈默的手指捏紧了画像的边缘。画像上的人,和导师一样,右眉上有一颗痣,眼角有同样的细纹。但画像上的表情不一样——导师总是笑呵呵的,画像上的这个人,眼神像一把刀。
“卡斯珀,”陈默放下画像,“你为什么帮我?”
卡斯珀沉默了很久。久到陈默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因为我见过你这样的人。”他最终开口,声音沙哑,“七年前,我在北境见过一个骑士。他和你一样——能引导失控的圣光,不被侵蚀。我们都以为他是救世主。”
“然后呢?”
“然后他融化了。”卡斯珀站起身,走向门口,“就在我面前。”
他拉开门,回头看了陈默一眼:“如果你发现自己不是自己,来找我。”
门关上了。
陈默坐在床上,手里捏着那张画像。画像上的人,和导师一样,但又不完全一样。他翻过画像,背面有一行小字,字迹很淡,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
“圣光不是恩赐,是锁链。”
* * *
凌晨换岗前,陈默被马库斯叫到了城墙瞭望塔。
塔很高,风很大,吹得火把东倒西歪。马库斯站在塔顶,仰头看着天空,一动不动。陈默走上去,站在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东方的启明星位置不对。
比正常位置偏南了至少三个手指的距离。而且颜色不对——不是白色的,是淡绿色的,像泡过水的翡翠。
“你看多久了?”陈默问。
马库斯没有回答。他伸手指了指天空:“你知道为什么教廷不让骑士看星星吗?”
陈默摇头。
“因为它们不是我们的星星。”马库斯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它们在看我们。”
风突然停了。四周安静下来,安静到能听见城墙下巡逻骑士的脚步声。陈默的圣光徽章在胸口发烫——不是之前那种温热,是烫到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
“黯潮要来了。”马库斯说,“我见过三次。第一次,北境全军覆没。第二次,铁王国的边境线后撤了三百里。第三次……”
他停住了。
“第三次怎么了?”
马库斯转过头,看着陈默。他的眼睛在星光下泛着奇怪的光——不是反光,是眼睛本身在发光。
“第三次,我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陈默想追问,但马库斯已经转身走下城墙。他走到楼梯口时,停下来,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塞进陈默手里。
“有人让我转交给你。说你会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那是一枚青铜碎片。巴掌大小,边缘磨得很光滑,上面刻着一个兽面纹——三星堆风格的兽面纹。
陈默的手指在发抖。这是他穿越到埃尔德兰大陆以来,第一次见到来自地球的东西。
“谁给你的?”
马库斯没有回答。他走下楼梯,脚步声越来越远。
陈默站在瞭望塔上,手里握着那枚青铜碎片。碎片上的兽面纹在星光下泛着暗绿色的光,和启明星的颜色一模一样。
他抬起头,看着东方。
那颗星还在那里,比刚才更亮了,亮到刺眼。
远处的地平线,有微弱的红色闪光——不是雷暴,是更远的地方。
陈默握紧手里的碎片,碎片边缘割破了手掌,血渗出来,滴在碎片上。血渗进兽面纹的刻槽里,青铜碎片突然变得滚烫。
他低头看着碎片,看到兽面纹的眼睛亮了一下。
不是反光。
是眼睛自己亮了。
远处传来一声钟响——不是大教堂的钟,是更远的、更低的、像从地底传来的钟声。
陈默的手在发抖。
他知道那钟声来自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