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出逃 (第1/2页)
沈韫上前,抬刀斩断韩璋肩上的箭杆,又撕下衣摆,替他扎住伤口。
韩璋单膝跪下,用牙咬住布条一端,替她勒紧左臂。布条压进伤口,沈韫疼得额上冒汗,手指却没有抖。
“前街?”她问。
“封了。”韩璋说,“守街的人用禁军刀制,衣甲不全,骑的马也是军马。”
“他们说奉旨来的。”
“奉旨的人不用躲金吾卫。”
沈韫点头。
他们想到一处去了。
韩璋看了一眼她的左臂:“伤到骨头了。”
“还能跑。”
“跑多远?”
“先跑出去。”
韩璋不再说话。
这种时候,多问一句都耽误命。
沈韫把腰间的银鱼袋和铜龟符摘下,塞进怀里。她身上还穿着浅绯官服,血从袖口一路淌到手背,看上去扎眼极了。
这身衣裳白日里能让长安官吏低头行礼,今夜只会让追兵一眼认出她是谁。
“走后墙。”她说,“坊门不能去。”
韩璋跟上。
两人贴着墙根,往永兴坊深处走。
长安夜里没有灯,六百下闭门鼓早已敲过,坊门落锁,街鼓声歇。雪压住了声响,远处的马蹄声显得格外清楚,是金吾卫夜巡从主街经过。
沈韫和韩璋同时停下,贴进墙影里。
火把的光从巷口扫过,照亮雪地上的两行脚印。
韩璋低声道:“脚印。”
“让他们看见。”沈韫抬头看雪,声音很轻,“雪大。晚一点,就没了。”
现在看见,才会追错。
她故意在巷口多踩了两步,让血滴在南侧墙根,又转身从北边窄巷绕走。
韩璋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
永兴坊出不去,便只能借旁边废宅翻入安兴坊。
有一段路,沈韫记得不太清。
她只记得韩璋的手一直扣着她的右腕,雪灌进鞋里,冷得像刀。再回神时,他们已经快到胜业坊北巷。
快到东市时,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韩璋回头:“追上来了。”
沈韫听了一瞬。
金吾卫的马蹄铁是平的,马蹄声不如军马的脆。
全部是军马,三匹,或四匹。
“比我想得快。”她说。
韩璋道:“走哪边?”
“左巷。”
韩璋立刻跟上。
左巷很窄,两侧墙面几乎能擦到肩膀。巷尾堆着几只废木桶,是酒肆丢出来的旧物。
沈韫单手抓住一只木桶,想推向巷口,手指却一软,木桶险些脱手。
韩璋一脚踹开另一只。
木桶顺着雪地滚出去,撞上墙,又弹回来。追兵的马刚冲进巷口,前蹄踩中木桶,猛地一滑。第一匹马跪倒,后面的马收势不住,撞成一团。
马嘶声、喝骂声、刀鞘撞墙声,在窄巷里炸开。
沈韫和韩璋已经从巷尾翻了出去。
计策谈不上高明,胜在巷子够窄,雪够滑,追兵够急。
东市北角的漕渠终于到了。
渠水已经冻住,冰面覆着雪。水门半埋在城墙阴影里,铁栅上结着霜。
过了这道水门,便不再是长安。
韩璋蹲下,用刀背去别铁锁。
第一下没有开,铁锁发出一声闷响。
两人同时停住。
不远处有更夫咳嗽了一声。沈韫握刀,挡在韩璋身侧。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血还在流。身体越来越冷,疼痛反而渐渐感觉不到了。
更夫的脚步声慢慢远了。
韩璋第二次用力。
“咔”的一声。
巷外忽然传来马嘶。
有人厉声道:“水门!他们往水门去了!”
锁簧断开,铁栅被推开一条缝,摩擦石壁,声音刺耳。两人弓着身,踩着冻住的渠面,快步从城墙底下穿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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