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张:黑风寨前 (第2/2页)
贺彪庞大的身躯像一截被砍断的木桩,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人落地的时候,身首已经分了家,鲜血溅出去一丈多远,染红了寨门前的大片泥土。
第三刀。
年轻人手腕一翻,青龙刀在空中划了个半弧,一道凌厉的刀气脱刃而出,将站在寨门口惊得目瞪口呆的那个使双刀的瘦高副寨主当胸劈中,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寨墙上,留下一个血淋淋的人形印记。那人连吭都没吭一声,沿着墙滑下来,死了。
三刀,两条人命。黑风寨寨主贺彪,连同副寨主之一,当场毙命。
整个黑风寨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寨墙上的喽啰们张着嘴,眼睛瞪得像铜铃,手里的兵器哐当哐当掉在地上。另一个拎铜锤的副寨主两腿打颤,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年轻人勒马转了个圈,青龙刀上的血沿着刀刃滑落,滴在地上。他扫了一眼寨门口黑压压的人群,声音依旧平静得像在闲谈:“贺彪劫的这批粮,我要运走。有谁想拦?”
没人敢吭声。
拎铜锤的副寨主第一个反应过来,扔了手里的铜锤,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紧接着,寨墙上、寨门口,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三百多号人的黑风寨,被一个人三刀压得鸦雀无声。
年轻人没有再理会他们,回头朝来路的方向吹了一声尖锐的口哨。片刻之后,几十个推着独轮车和小板车的民夫从山道拐弯处鱼贯而出,原来他根本不是一个人来的,帮手早就藏在后面了。
民夫们战战兢兢地进了寨门,看见地上的两具尸体,脸都白了,但手下没敢停,七手八脚地把粮车上的麻袋往自己的车上搬。整个过程鸦雀无声,只有麻袋摩擦的沙沙声和车轮碾过泥土的轱辘声。黑风寨的人跪了一地,连头都不敢抬。
一直等到年轻人带着民夫们走远,消失在晨雾尽头,黑风寨的人才敢站起来。
密林里,李宇始终没有动。他从头到尾看完了整个过程,甚至连呼吸都刻意压到了最低。
他身后的赵铁柱和孙平也一直没敢出声,直到年轻人走得不见了踪影,赵铁柱才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寨、寨主……”赵铁柱的声音都在打颤,“那家伙……是什么境界?贺彪可是二流境界的好手,在他手里连三招都没撑过去……”
孙平也是脸色发白,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压得极低:“何止是没撑过去,贺彪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第一刀磕飞了兵器,第二刀直接要了命,第三刀是顺手杀了个副寨主……这人的境界,怕是至少在一流以上,不,说不定更高。”
“一流境界能做到三刀斩二流吗?”赵铁柱挠着头,“我见过一流高手出手,虽然也厉害,但贺彪好歹是二流里拔尖的人物,一刀破护体真气,一刀致命,这也太……”
孙平沉默了一会儿,有些不确定地说:“那会不会是……超一流?”
三个字一出口,几个弟兄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超一流,那是能让一州牧守以礼相待的存在,整个岩州也没有多少这种级别的人物。这样的猛将,怎么会跑到丘岭里来跟一个山寨头子抢粮?
“寨主,您怎么看?”孙平转头看向李宇。
李宇没有立刻回答。他盯着年轻人消失的方向,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旁人看不懂的光芒。
赵铁柱说得没错,一流境界是做不到这么干脆利落的。他自己就是超一流顶峰,所以他看得比谁都清楚——那个年轻人的三刀里,每一刀都带着一股凌厉至极的刀意,真气凝而不散,刀锋过处连空气都被劈开了一条肉眼可见的真空裂缝。这种境界,绝不是一流能做到的。
“一流之上。”李宇终于开口,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
赵铁柱眼睛瞪得滚圆:“真……真是超一流?”
李宇没有再解释,站起身来拍了拍膝头的草屑和泥土,转身朝山道走去:“回寨。”
回程的路上,几个人都没怎么说话。赵铁柱一路走一路嘟囔,把那个年轻人的三刀翻来覆去念叨了不下十遍,越念叨越心惊。孙平走在后面,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前面的李宇,总觉得寨主从看完那场交手之后,整个人的气场都有些不一样了——不是害怕,也不是紧张,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笃定。
赶回卧龙寨的时候已经是正午。李宇屏退了左右,独自一人走进聚义厅,把门关上。
他在长桌前坐下,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那个自从穿越第一天就烙印在意识深处的东西,安安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新手大礼包。不需要激活,不需要触发,它从一开始就在,只是他一直没有动用。
七张卡片,排列在意识深处,每一张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两张神级召唤卡。一张超神级召唤卡。一张帝皇召唤卡。三张随机人物召唤卡。
三个月来,他一直攥着这个大礼包没有用。不是不想用,而是时机不对。一个二十来人的小山寨,连肚子都填不饱,就算召来天兵天将也留不住。但现在不一样了——黑风寨前那三刀,震住的不只是黑风寨的喽啰,也震住了他手下的两个小头目。赵铁柱和孙平的眼里除了敬畏之外,还有另一种东西。
野心。
他们开始相信,跟着这个寨主,也许真能成事。
李宇睁开眼睛,目光落在虚空中,仿佛能透过聚义厅的石墙看到更远的地方。
那个提青龙刀的年轻人,三刀斩贺彪,一流之上的境界,带着几十个民夫就敢吞下黑风寨的粮。这样的人物,绝不会只出现这一次。
而他手里有七张卡。
李宇的嘴角微微上扬。窗外传来弟兄们操练的吆喝声,赵铁柱正扯着嗓子把黑风寨前的一幕讲给留守的弟兄们听,说到那三刀的时候唾沫横飞,手舞足蹈。弟兄们围了一圈,听得目瞪口呆,不时发出一阵惊叹。
乱世刚开了个头,这盘棋,也该落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