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6章 你就是这样伺候人的? (第2/2页)
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情景?她一定是在梦中!
她在被子里掐了一下自己,疼,不是在做梦。
她一惊,脑子一下清醒过来,想起自己的处境,额头上见了汗。
“呜呜……”
宴淮皎哼了两声,见没人理他,开始放大声音,下一刻就要哭了。
“小殿下,不哭……”
岑令仪连忙抱起他,口中小声哄着他,眼睛盯着宴承徽,轻手轻脚的从被窝里挪出来,想悄悄离开。
她脑子有些发懵。
她明明坐在床边,给宴承徽摁头的,怎么就躺到床上来了?
还睡了一觉。
她扭头看了一眼,外面已经天光大亮。
她不只是睡一觉,而是睡了一夜!
宴承徽若是醒了,免不得又要对她一番羞辱。
她轻拍怀中的小家伙,试图让他安静,别吵醒了那个活阎王。
宴淮皎却不如她的意,被她抱在怀中,像只饥饿的小燕子,吭哧吭哧张着小嘴直往她怀里撞。
他饿了,哪里还理她,只是一门心思的要吃奶。
“去哪?”
宴承徽清冽的嗓音响起。
岑令仪吃了一惊,一下跌坐回床里侧,一时僵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怀里的宴淮皎闹得更厉害了。
他睡了一夜,饿坏了,这会儿奶娘抱着他,又不给他吃,他能依吗?
“你要饿死孤的儿子?”
宴承徽坐起身来,眸光冷冷望着她。
岑令仪顿了片刻,咬咬牙转过身去,面对床里侧,撩起了衣摆。
虽在心里告诉自己,她是小殿下的奶奶,给小殿下哺乳天经地义,但两只小巧的耳朵遏制不住红透了。
怀里的宴淮皎大口吞咽,吃得香甜。
身后的宴承徽没有再出声。
气氛有些怪异。
岑令仪心中却愈发不安,总觉得他在背后盯着自己,如芒在背。
好在小家伙还没几个月,吃得不多,很快便吃饱了。心满意足地窝在她怀里,弯着一双清亮的眸子朝她笑。
“殿下,奴婢先带小殿下回偏殿。”
岑令仪整理好衣裳,才抱着宴淮皎转过身来,欲从床上下去。
宴承徽长腿横在床边,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
她站在那处,进退两难。
不下床,不像回事,这床不是她该待的地方。
从他身上跨过去吧……更不像话了。
堂堂太子殿下,怎容她一个奶娘如此不敬?
“你就是这样伺候人的?”
宴承徽倚在阑干上,掀起薄薄的眼皮看她。
岑令仪飞快地瞧了他一眼。
他神色淡漠,难辨喜怒。
只能看出他一夜好眠,气色比昨日好多了,雨天过了,他又有精力欺负人了。
“奴婢失职,不慎睡着,还请殿下责罚。”
她也不知道他何意,只好屈膝朝他跪了下来。
宴承徽不理她,目光落在有些凌乱的锦被上。
岑令仪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一手抱着宴淮皎,一手去将凌乱的锦被抚平。
“孤问你是怎么伺候的?”
宴承徽冷峭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奴婢伺候得殿下不舒服吗?”
岑令仪顿了片刻,咬咬唇反问了他一句。
从前他下雨天都是寝食难安的,她不在的这些日子,他下雨天应该过得很不好。
昨日她给他摁了脑袋之后,他一夜睡到天亮。
她哪里伺候的不好了?
“伺候得很舒服。”宴承徽冷笑一声,眸底闪过几许羞恼:“难怪过不得好日子,原来天生就是伺候人的,往后你就留在明德殿伺候。”
她一错再错,还敢顶嘴!
“奴婢只是小殿下的奶娘,殿下让奴婢在明德殿伺候,这不合规矩……”
岑令仪恢复了冷静。
她低下头,神色淡淡,不气恼也不委屈。
“孤就是规矩。”
宴承徽冷哼一声,起身往外而去。
*
明德殿外。
风略过翠绿的树顶,惊起几只飞鸟。
“云宫,你躲开,我有要事找太子殿下,你耽搁不起。”
殿外大门处,孙孺人绕着云宫要往里头走。
“孙孺人,我已经说了,殿下不在殿内。”
云宫有些无奈,错步拦住她的去路。
“那我进去等他。”
孙孺人仍然执意要进,继续往里走。
云宫伸手拦住她,逼得她退至门边:“孙孺人应当知道殿下的规矩,未经殿下允许,任何人不得擅入明德殿。”
他是个好说话的,向来笑脸迎人。
但说到此处,神色还是严肃起来。
“任何人不得擅入?那岑令仪为什么可以?”
孙孺人闻言气得不轻,抬手朝大殿的方向指去。
她当然知道太子殿下的规矩,这明德殿别说是她了,就是太子妃不得准许,也不能入内。
殿下明明那么厌恶岑令仪,只是看看小殿下而已,怎么就将岑令仪留在明德殿了?还一留就是三日。
一定是岑令仪用她的狐媚手段,勾引殿下了!
“这个您就得去问殿下。”
云宫被她搅得头疼。
“你让开,让我进去。”孙孺人不甘心,吩咐身后的婢女:“你们两个过来,帮我拉住他。”
岑令仪那个罪臣之女,已经沦为东宫奶娘,都能进殿下的明德殿,她又不比岑令仪差,怎么不能进?
“孙孺人,您若再这样,别怪我不敬。”
云宫冷下脸来。
他为人是挺和善,但也分什么事。
“我是殿下的孺人,她只是一个卑贱的奶娘,她那样的贱蹄子都能待在殿内,我凭什么……”
孙孺人见云宫硬是拦着她,油盐不进。
加上她今日来找太子殿下,可是有正经由头的。
是以愈发激愤。
岑令仪抱着宴淮皎,从廊下的朱色柱子后探出脑袋,往大门处瞧。
方才,宴淮皎吃饱了正要睡觉,忽然被外头的喧哗之声吵醒,皱着小脸哼哼唧唧,很不舒服。
她抱着小家伙到外面来查看情形,这才发现是孙孺人闹过来了。
她看着与云宫胡搅蛮缠的孙孺人,蹙眉思量片刻。
估摸着,那东西应该到孙孺人手中了,所以孙孺人才能来得如此理直气壮。
那天,孙孺人打她一巴掌,这仇今日应当能报了。
“岑令仪,你给我滚出来!”
孙孺人看到她探出头来,顿时也顾不上和云宫纠缠,当即朝她开口。
岑令仪抱着宴淮皎,从廊柱后缓步走了出来。
她不言语,只是遥遥朝她抿唇一笑。
对付孙孺人这样的人,无需多费口舌,只是笑一笑就够她跳的了。
“岑令仪,你这个贱人,你还笑!”
孙孺人果然气急败坏。
“贱人都能进来,你却进不来,你岂不是更贱?”
岑令仪轻晃着怀中的孩儿,轻言慢语对她反唇相讥。
宴承徽不在东宫,她谁都不怕。
“你!”
孙孺人被她气得跳起脚来,岑令仪真是要反天了!
“你敢这样跟我说话?我可是殿下的孺人,你这是大不敬,信不信我再给你一巴掌?”
她是武将世家出身,又在边关长大,遇事直来直去。
看谁不痛快,就要给谁一巴掌,根本不会绕弯子。
“那你进来呀。”
岑令仪又特意对着她笑了一声。
怀里的宴淮皎瞧见她笑,也跟着笑。
“小殿下也觉得她像个笑话,是不是?”
岑令仪垂下卷翘的长睫,目光温柔地落在小家伙的脸上,抬手轻抚他白嫩的面颊。
“咿呀……”
宴淮皎小手抓着她手指,口中发出声音回应她。
“云宫你别拦着我,我打她一巴掌就出来!”
孙孺人气急败坏,再忍不了,就要冲进去给岑令仪一巴掌。
她就不信她还治不了岑令仪一个小小的奶娘了!
“孙孺人,你又在闹什么?”
宴承徽清冷的嗓音传来。
孙孺人闻言浑身一震,立刻收了方才那副胡搅蛮缠的模样,换上一脸笑意转向他。
岑令仪也抬眸,朝他望去。
宴承徽一袭石清镶银边常服,襟绣暗蟒,玉带束腰,只随意站在那处,便显威仪赫赫,岳峙渊渟。
果然是一国太子的风范。
“殿下,您回来了。”
孙孺人软着语调,上前去挽他的手臂。
“你来明德殿做什么?”
宴承徽让开一步,不曾让她触碰到。
孙孺人手落了个空,面上笑容有些僵硬。
“我有要事来和殿下说,我还没进去呢,殿下别和我生气嘛。”
她牵着他的袖子,轻轻晃了晃,和他撒娇。
宴承徽眉心几不可察的皱了皱,淡声问:“何事?”
“殿下不让我到明德殿里面去说吗?”
孙孺人见他没有推开自己,扭头看了一眼岑令仪,再次开口。
等会儿,有岑令仪好看的。
“你究竟是有事,还是想进殿?”
宴承徽将袖子从她手里扯了回来,偏头望着她问。
“我当然是有事啊,但是我也想进去。”孙孺人笑意盈盈,压低声音道:“这件事情,事关岑奶娘,我保管这一次殿下更能看清她的真面目。”
她说着,又忍不住朝岑令仪看了一眼,眼底闪过得意的光。
这件事一出来,岑令仪不被赶出东宫才怪呢。
宴承徽闻言,朝门内望去。
岑令仪抱着宴淮皎站在廊外,见宴承徽看过来,她远远朝他一福。
宴承徽冷冷错开目光,抬步进门。
岑令仪低头,让到一侧,低头站着。
孙孺人赶忙跟上,路过岑令仪跟前,她得意的抬起下巴:“岑奶娘,你也进来吧,这件事情跟你有莫大的关系。”
“是。”
岑令仪轻应了一声。
宴承徽大马金刀地在书案前坐下,抬眸看孙孺人:“说吧。”
“殿下,您看这是什么?”
孙孺人走到宴承徽面前,献宝似的摊开手心。
宴承徽垂眸漫不经心地扫过去。
待看清她手心里躺着的东西时,漆黑的瞳仁猛地一缩,面色骤然冷了下来,气势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