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朝堂辩诬,天子思量 (第1/2页)
听到吕昱的话之后,朝堂上沉寂了一瞬。
不少臣子都闭了口。
什么叫论一论礼?辩一辩言?
你干脆说“大礼议”得了。
大礼议,这可是非常正式的事情,如果真的开始,大礼议的结论甚至要发明文邸报,传至天下。
纵观中原王朝历史,也就出现过一些如“侄子继承叔父皇位,该如何称呼生父与先帝”,“生母与养母,尊谁为太后”之类的事情,值得来一次大礼议。
此时,几个大儒出身的朝臣纷纷点头。
显然是事先准备好的。
张口就说“礼不明则纲纪废”,说“人臣之言,不可不慎”,又说“此例一开,后患无穷”。
他们引经据典,滔滔不绝,把顾辰那句话从《礼记》论到《诗经》,从《春秋》论到《论语》,越论越远,越论越深。
也越发,对顾辰不利。
另一边支持顾辰的朝臣中,则是站出来对着那帮人的言论,一字一句反驳。
反倒是裴璋,他大概是看出了什么。
完全不接那些大儒的茬,插科打诨似的,盯着吕昱本身穷追猛打。
先是说吕昱心思肮脏;
又故作不了解历史的样子,说吕家也许真和那卖国贼吕承豫有关系呢。
最后直接摊牌,说吕昱嫉妒顾辰娶了赵红绫。
然后非要打断众人,说今日之事纯粹是吕昱和镇国公私怨。
总之,怎么让吕昱难受怎么来。
崇圣帝坐在龙椅上,看着这一幕幕,手指在龙椅上摩挲。
这吕昱,或者说吕兆,联络这么多朝臣,就非要治顾辰的罪?
这些人费了这么大周章,说了那么多话。
最后不还是要他来一锤定音?
他是皇帝,他说是大不敬就是大不敬,他说不是就不是。
论得再多,有什么用?
此时,他看向裴璋那一脸努力的模样,他的手指停了。
听到裴璋那一句句招呼吕家的“诋毁之言”。
他眼前一亮,突然明白了。
吕昱要的不是他的一锤定音。
吕昱要的是——让整个朝堂都卷进来。
让所有人都来说说顾辰的事情。
不需要定罪,只需要泼脏水。
原来如此,从上一次,坊间说顾辰是那顾逆的后代起,这就是一个局。
关于顾辰的流言,之前被他强势弹压,抓了、判了好几个嚼舌头的,这才压制住坊间流言。
但这件事,对于士族来说只是一个开始。
甚至正中下怀。
这件事的尽头,是今天的朝堂发难。
而且一定是要在顾辰被流言蜚语抹黑一次后,才能来的一次正式发难。
今日这件事一旦在朝堂上吵开了,就肯定会传到达官显贵的深宅大院,然后陆陆续续传到民间,传到街头巷尾。
民间舆议这个东西,他操控过。
他也知道,他会的,士族们也会。
当然,要操控这种东西,归根结底需要一些“事实”作为基础。
百姓虽然看不到事实,却也有基本的判断能力。
再如何风言风语,总归是有些清醒的人。
但如果,“顾辰的一句话是不是大不敬之言”,在朝堂上被讨论过。
那会激起何等的滔天巨浪?
上次的谣言是从“民间”无端而起的,是自下而上的。
所以,影响力终究有限。
可这一次呢,如果朝堂上来这一次,自上而下的,天下人又会怎么想?
到时候,全天下都会觉得,也许之前关于顾辰的流言,就不像是假的了。
疑似顾逆的后代顾辰,说过一句“大不敬”的话,这句话在朝议上被朝堂上下正式地讨论过。
但崇圣帝,将此事强行弹压下去。
届时,天下人根本不知道这各种缘由,看不到其中暗藏的朝堂暗流。
他们只会看到一个包庇权臣的天子,看到一个“说大不敬的话”都可以脱罪的奸臣。
到时候,他还能怎么办?
派人去各道各州各县,去跟天下人解释顾辰不是奸臣?
或者,把全天下都抓起来?
连这个时间点,都选得精妙,崇圣帝派去查顾辰乡里查他身世的人还没回来,他们便再动了一步。
吕昱不需要怎么顾辰,只需要毁了他。
他要诛心。
崇圣帝想起前朝的教训,一个夙兴夜寐的皇帝被昔日政敌传谣言,一路从京城传到江南,甚至导致一群听信谣言的人要聚众谋反。
最后他选了一招写书来反击谣言,甚至全天下都能看到这本书。
可结果呢?
这反而让老百姓们觉得——
“这是不是在不打自招?”
话说回来,吕昱,或者吕兆这一招,是伤敌八百自损八千的。
说一千道一万,这些事情只是捕风捉影,就为了给顾辰造成点名声上的困扰。
崇圣帝相信,流言终究只是流言。
天下人心中,是有一杆秤的。
一边是好事端喜谣言的,觉得顾辰就是奸臣。
另一边是明事理的,他们会想明白顾辰对国家的贡献。
顾辰,吕昱打不倒。
而吕昱呢,吕昱明日就可以因为“煽动朝臣”罢官了。
等等?
难不成吕昱一开始就打算自己被罢官?
吕兆他们,到底在谋划些什么?
是什么计划,需要吕昱也被罢官?
吕昱是打算“燃尽”自己,顺带把顾辰给诬陷一番,让天下人也都讨厌讨厌顾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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