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66章 什么高老大?以后叫高瘸子 (第1/2页)
高文坐在堂屋门槛上,拐杖靠在墙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枣树。
枣树上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剩下几片枯黄的叶子在秋风里瑟瑟发抖,就跟他这条瘸腿一样,半死不活地吊着。
老郎中昨天来换了最后一次药,把缠在腿上的布条拆了,伤口确实长好了,但留下一个铜钱大小的疤,深深凹陷进去,像是被挖掉了一块肉。
更致命的是,老郎中让他试着走两步,他咬着牙迈出右腿,脚一落地,整个人就往右边歪了过去,要不是老郎中眼疾手快扶了一把,他差点一头栽在门框上。
“伤了筋了。”
老郎中摇着头,把布条重新缠上,语气里带着一股子盖棺定论的意味。
“伤口能长好,但这条腿的力气是回不来了。以后走路得拄拐,天阴下雨还会疼。考功名的事……就别想了。”
高文当时没有哭,也没有骂人。
他只是坐在炕沿上,盯着自己那条不争气的腿,盯了整整一炷香的工夫。
他其实早就清楚了这个结果,只是今天才确定。
考功名的事就别想了。
他读了十几年书,虽然两次县试都没考上,但至少还有希望,至少还能跟村里人说自己是读书人,是迟早要中秀才的人。
可现在这条腿真瘸了,连考试的资格都没了。
大虞朝律法写得明明白白,身有残疾者不得参加科举,这是铁律,谁也不能破。
全都是高洋的错。
高文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一道道血印子。
“老大,你坐这儿发什么呆?吃饭了!”
王氏端着一碗稀粥从灶房里出来,粥稀得能照见人影,上面飘着几片野菜叶子。
高文接过粥碗,低头看了一眼,忽然把碗往地上狠狠一摔。
啪的一声脆响,粥碗摔得四分五裂,稀粥溅了一地,几片野菜叶子贴在门槛上,像是几片烂掉的树皮。
“我不吃!天天喝稀粥,嘴里都淡出鸟来了!以前高洋在的时候,家里顿顿有肉,现在呢?连口干的都吃不上!”
王氏被吓得一哆嗦,随即眼圈又红了:“老大,你吼什么吼?家里没钱了!
你爹昨天把最后几张兔皮拿去镇上卖了,换了十几文钱,买了几斤粗米,就这些了。你要是有本事,你也上山打猎去啊!”
这话戳到了高文的死穴。
他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高守正坐在堂屋里,闷头抽着旱烟,一句话也不说。
高泰倒是慢悠悠地从屋里走出来,看了一眼地上摔碎的粥碗,又看了看高文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许久之后,淡淡地说了一句:“大哥,你跟碗较什么劲?碗又没惹你。”
高文猛地转过头,眼睛里的怒火像是要把高泰烧穿:“你少在这儿说风凉话!你不是说等着就行吗?
我等了这么多天,等到什么了?等到高洋又打了一头野猪!等到他的新房子都快盖好了!等到老子这条腿彻底瘸了!”
高泰没有急着回答,而是走到院子里,弯腰捡起地上的碎碗片,一片一片地扔到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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