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存在的权重 (第2/2页)
“为什么?”
“因为如果我看,我可能会改变结果。”
谢铭盯着白敛的眼睛。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不是隐藏,是已经被掏空了。
“篡改记录的不是你。”谢铭说。“是裂缝。”
白敛的投影开始闪烁,像信号不好的电视画面。
“裂缝有意识。”谢铭继续说。“它不想让人知道那三天发生了什么。所以它修改了档案,把时间提前,把原因改成逻辑衰竭——这样就不会有人追问。”
“你确定?”
“不确定。”谢铭说。“但我会查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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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想室的光很暗。
谢铭坐在房间中央,周围悬浮着无数个逻辑节点——每一个节点都是一个可能性。他闭上眼睛,开始推演。
白敛的预测能力不是预知,是选择。
这个念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某个被锁住的门。谢铭看到了无数条路径——每一条都是白敛可能做出的选择。在每一条路径中,都有一个女孩。
但每条路径中的女孩,都在变淡。
谢铭看到了白敛第一次使用预测能力:女儿四岁,发烧。白敛想知道女儿会不会好。她闭上眼睛,看到了两条路径——一条是女儿康复,一条是女儿死亡。她选择了前者。
代价:女儿的“存在权重”降低了0.01%。
第二次:女儿六岁,在街上走丢了。白敛闭上眼睛,看到了三条路径。她选择了最快找到的那条。
代价:存在权重降低0.05%。
第三次:女儿八岁,第一次看到裂缝。白敛看到了五条路径。她选择了裂缝最小的一条。
代价:存在权重降低0.5%。
谢铭的心跳在加速。他继续推演——看到了最后一次。
女儿九岁。裂缝已经从内部扩散到全身。白敛看到了所有可能的路径。每条路径的终点都一样——女儿会消失。但消失的方式不同。
有一条路径:女儿被裂缝吞噬,存在权重完全消耗,从所有人的记忆中消失。
有一条路径:女儿选择裂缝,成为裂缝的一部分,存在权重转化为裂缝的能量。
有一条路径:女儿继续活着,但裂缝会通过她扩散到整个求真塔,所有人都会死。
白敛选择了第一条。
谢铭睁开眼睛。
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愤怒——一种说不清来源的愤怒。白敛不是凶手,她是选择了最小的牺牲。但那个选择正在反噬她。
每次使用预测能力,都在消耗她对女儿的记忆。
谢铭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婚戒在发光——不是物理上的光,是逻辑上的光。林霜的命题“谢铭会记得我”正在被激活。
不是因为林霜在看着他。
是因为白敛的“消耗记忆”能力,正在唤醒林霜留在他体内的逻辑印记。
“谢铭。”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谢铭转过头。没有人。
“谢铭。”
声音又出现了。不是从耳朵里听到的,是从脑子里。是林霜的声音。
“你在哪?”谢铭问。
“在你里面。”林霜说。“我一直都在。”
谢铭站起来,环顾四周。冥想室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逻辑节点在缓缓旋转。
“白敛的女儿还活着。”林霜说。
“什么?”
“她没有死。白敛选择了让她‘不存在’——不是死亡,是‘不存在’。她还在某个地方,在裂缝里,在逻辑的缝隙里。”
谢铭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猛地收缩。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在那里。”林霜的声音很轻。“在裂缝里,在逻辑的缝隙里。白敛的女儿也在。我们都在等一个人来找到我们。”
“等谁?”
“等你。”
谢铭的左手的婚戒开始发烫。不是物理上的烫,是逻辑上的烫——像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白敛的预测能力不是预知。”林霜说。“她能看到所有可能性,但每条路径的代价都是消耗女儿的存在权重。她选择了让女儿‘不存在’——因为如果女儿活着,裂缝会通过她扩散到整个求真塔。”
“但女儿还活着。”
“活着。”林霜重复了一遍。“但不在这个世界里。”
谢铭闭上眼睛。
他看到了白芷——九岁,白色连衣裙,坐在阳台上看星星。但阳台不是现实的阳台,是裂缝里的阳台。星星不是现实的星星,是逻辑节点。
“她在哪?”谢铭问。
“在裂缝的深处。”林霜说。“在所有的可能**汇的地方。”
“怎么找到她?”
“用你的能力。”林霜说。“用你从裂缝里‘借’来的能力。”
谢铭睁开眼睛。
他的左手在发光——不是婚戒在发光,是他的整个左手。那些银色的纹路,像裂缝一样,正在从指尖蔓延到手腕。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你在消耗自己。”林霜说。
“我知道。”
“你会死的。”
“我知道。”
谢铭站起来,走到冥想室的门口。门自动打开,外面是求真塔的走廊——空荡荡的,只有灯光在闪烁。
“白敛的女儿还活着。”谢铭说。“我要找到她。”
“然后呢?”
“然后问清楚。”谢铭走出门。“裂缝到底想要什么。”
走廊的尽头,白敛的投影站在那里。
她看着谢铭,没有说话。
“你女儿还活着。”谢铭说。
白敛的投影闪烁了一下。
“我知道。”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