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吕婉容&应曜(十六) (第2/2页)
云荷见状,弯腰退下。
待她走后,吕婉容沾上枕头,也许是夜里听到应曜召罗映雪去寝宫一事,心中终究存了事,竟梦到刚入宫的第二年。
那年,应曜竟兀自来华春宫敲她的门。
吕婉容开了门,见是他,先是一愣,随即规规矩矩地行礼,“陛下怎么来了?”
应曜负手而立,一身玄色常服衬得身量挺拔,眉眼间带着少年天子的倨傲,“今夜城内放百花灯,朕要去繁星楼看灯花,你可愿与朕同去?”
吕婉容垂着眼,声音平静,“陛下要去,自有宫人随扈。臣女明日一早还要温书,太傅要查功课,恕不能奉陪。”
应曜挑眉,“朕难得来寻你一回,你便这般扫兴?”
“陛下是天子,当以社稷为重,以学业为要。看灯玩乐,非臣女本分,亦非陛下该沉溺之事。”
一板一眼,字字都在理上。
应曜被她堵得一噎,盯着她看了半晌。吕婉容立在门边,背脊挺直,神色恭谨却无半分退让之意,像一株扎了根的青竹,任你风吹雨打,也不肯弯一弯。
他忽而嗤笑一声,“吕婉容,你真是朕见过最无趣的人。”
“谢陛下夸赞。”
“朕没夸你。”
“臣女当是夸赞。”
应曜被她气得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顿住,侧头看她,“若朕说,这是旨意呢?”
吕婉容沉默一瞬,抬起眼,目光清亮,语气却倔强不改,“那臣女斗胆,恳请陛下收回成命。太傅若知陛下为看灯耽误臣女功课,明日挨罚的是臣女,不是陛下。”
应曜盯了她许久,眼底那股恼怒慢慢化成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最终,他冷笑一声,甩袖离去。
吕婉容立在门口,看着那道玄色身影消失在宫廊尽头,月色将他的背影拉得很长。她抿了抿唇,终究什么也没说。
原以为此事已经过去。
可谁知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房门倏然被敲了几下。
她疑惑地推开房门,应曜去而复返,攥着她的皓腕,甩开了身后一干宫女。
吕婉容惊讶,“陛下,你这是……”
“闭嘴,朕刚刚下圣旨,让太傅在府中休沐两日。”
年少的应曜转身,桀骜不驯地抬起下颌,月光洒在他冷峻的眉眼上。
应曜意气风发,唇角勾起,漆黑如墨的眸子,倒映着她难得的惊惶。
“吕婉容,朕命你,接下来不准说任何话,只跟着朕出宫去看花灯。”
她的心,在那一霎,抖了又抖。
……
梦里的宫廊月色清冷如水,醒来时,华春宫寝殿内却是一片乌黑。
烛火燃烧殆尽,一室寂静无声。
吕婉容睁开眼,青纱床帏因窗棂外的秋风轻晃,金钩碰撞床边雕花柱子,发出碰撞的闷沉声。
她坐起身,神色如常,只是静了片刻,才唤云荷进来伺候。
云荷恰好进来,听到动静,吩咐小宫女的声音,“姑娘醒了,去把药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