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庙前金娃寻旧迹 卧虎山下铁盒现新疑（3 (第2/2页)
“金娃子，你现在明白了吗？我为什么要你守住这个秘密？不是为了金条，不是为了银圆，是为了这份信。陈老道的祖宗信了张献忠的谋士，把命交了出去。郑大年信了我，把命交给了我。我呢？我信了国家，所以坚守了这么多年。”
我站在堂屋里，觉得一份被传递了两百年的信任非常沉重。从张献忠的谋士，到陈老道的祖宗，到陈老道，到甄贤公公，到大年表叔公，到师傅，到这间屋子里的每一个人。这根链子太长了，长得像一条河。可我在这条河的末端，手里攥着的是使命。我忽然觉得——我开悟了。
当天晚上，美洋师姐把我堵在院门口。她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把没出鞘的剑，剑鞘上的凤凰纹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金娃子，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这两天你不对劲。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我看着她的眼睛，想了想，还是说了实话——不过只说了一半。
“师姐，我在查一件事。跟甄贤公公当年留下来的东西有关。等查清楚了，我第一个告诉你。现在不行——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美洋师姐盯着我看了好一阵，然后“哼”了一声，把剑往肩上一扛。
“行。你不说，我不问。可你记住——你是凤翅门的未来掌门，是我师弟。你要是遇到解决不了的事，第一个来找我。别一个人扛。”
她说完转身就走，马尾辫在月光下甩了一个漂亮的弧线。走了几步，又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
“还有，下个月十五，你要去哪里，我都跟着。别想甩掉我。”
我看着她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我回到屋里，师傅和甄贤公公还在灯下坐着。师傅把那张草图重新铺开，甄贤公公拿起红铅笔，在卧虎山的北坡上画了一道长长的弧线。
“光灿，你看这里——卧虎山的北坡，当年我在这一带打过游击。我记得山腰上有一片老林子，林子里有一条石阶路，石头都是青色的，踩得溜光。那时候我以为是哪个大户人家修的坟道，没当回事。现在想起来，那条石阶路的方向，正好对着土地庙的水口。”
师傅凑过去看了一阵，忽然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
“表叔，您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卧虎山北坡确实有一条石阶路，我小时候上山采药，走过一回。那路修得极规整，每一级台阶都一样宽、一样高，不像是普通山路。走到半山腰，有一块平地，平地上立着一块石碑——碑上什么都没刻，就是一块光石板。我当时以为是一块没来得及刻字的墓碑。”
“无字碑。”甄贤公公把红铅笔往桌上一搁，声音沉了下来，“土地庙前有一块无字碑，卧虎山上也有一块无字碑。一水一山，一低一高，两块碑，两块铜牌。这不是巧合。”
师傅的手指在草图上的两个圆圈之间来回画着，像是在描一条看不见的线。
“表叔，您的意思是——当年张献忠的谋士，在河边和山上各设了一处标记。水边的守庙人守水牌，山上的守碑人守火牌。两处之间有一条秘道相连。月圆之夜，水落石出，两牌相合，门户才能打开。”
“对。”甄贤公公把红铅笔放下，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凉茶，“我在TW这些年，翻了不少野史。张献忠这个人，做事极有章法。他藏宝，从来不只是找一个地方一埋了事。他在四川设了好几处藏宝点，每一处都有专人看守，每一处都有机关相连。江口沉银只是其中一处——而且是最显眼、最后藏的那一处。真正的宝贝，他藏在更深、更隐秘的地方。”
他顿了顿，用手指蘸了点茶水，在桌面上画了两个圈。
“张献忠败退前，把最值钱的东西分成了几份，交给几个最信任的谋士分别保管。每个人手里都有一块铜牌或铁牌，上面刻着记号。这些牌子单独一块没用，得几块凑在一起，才能拼出完整的藏宝图。他的意思是——就算有人抓住其中一个，也拿不到完整的秘密。除非你把所有人都抓齐了。”
师傅听到这里，忽然拍了一下大腿。
“表叔，您这么一说，我想起一件事来。我师傅醉弥勒在世的时候，跟我讲过一个故事。他说他年轻的时候在川西游历，路过一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跟他说——‘川西有四庙，各守一角。四角不全，门户不开。’我当时以为他在说寺庙的布局，没往心里去。现在想来——四庙，会不会就是四个藏宝点？”
甄贤公公的眉头拧紧了。他把红铅笔在手指间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四庙守四角……那我们手里这两块铜牌，只是四份中的两份？还有两块铜牌，在别人手里？或者——在别的庙里？”
这话一出口，堂屋里的空气一下子沉了下来。我忽然觉得，原来我们以为已经解开的谜，只是更大谜团的一角。
我忍不住开口：“甄贤公公，师傅——那陈老道知道还有两块铜牌的事吗？他守了一辈子庙，会不会知道另外两处在哪里？”
甄贤公公缓缓摇了摇头。
“陈老道知道的，恐怕不比我们多。守庙人只守自己这一处，不问别处。这是规矩——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当年的谋士想得很周全，他把秘密拆成好几份，让每个人只知道一小块。这样就算有人被抓，严刑拷打，也交代不出完整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