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沙僧记忆 (第2/2页)
空的。一个空的存在坐在天庭的最高位置上,掌控着三界的命运。
这个发现让陆仁心中涌起一股深入骨髓的恐惧。他之前一直以为如来是最大的威胁,但现在看来,玉帝可能比如来更加危险。
因为如来至少是有意识的存在。他有目标,有计划,有逻辑。你可以分析他的行为,预测他的下一步。但玉帝是空的。一个空洞的存在没有逻辑,没有目标,没有可预测性。他可能做出任何事情,而你永远无法预判。
沙僧从碎镜前退出来,面对陆仁。他的表情依然是那种冷漠的平静,但陆仁注意到他的眼眶微微发红。
在流沙河的那些年,你靠什么撑过来的?陆仁问。
沙僧沉默了一会。恨。
恨?
恨玉帝。恨天庭。恨自己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沙僧的声音很轻,恨是唯一能让我活下来的东西。每次飞剑穿透胸口的时候,我就想,只要我还活着,就还有机会离开这个鬼地方。恨就是我的燃料。
后来呢?
后来唐僧来了。我跪在他面前,不是因为什么因果注定,是因为我想离开流沙河。但跟着唐僧走了一段时间之后,我发现恨在慢慢消退。不是因为不恨了,而是因为有了比恨更重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同伴。沙僧说出了这两个字,语气中罕见地带着一丝温度。在流沙河的时候,我是一个人。但现在我有了你们。你们不会因为我看到玉帝真身就把我当怪物。你们也不会因为我的过去而疏远我。
陆仁笑了笑。当然不会。我们每个人都有不想面对的过去。八戒被陷害变成猪,悟空被压了五百年,师父死了九次。你看到了玉帝的真身被流放。我们这支队伍就是一群被世界抛弃的人聚在一起。
沙僧看着陆仁,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大概是陆仁见过的沙僧最接近微笑的表情。
谢谢。沙僧说。
不用谢。陆仁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是同伴。
沙僧从通道中走出来的时候,壁画上的第四个分叉点亮了。标注着敖烈的名字。
所有人看向了敖烈。
白龙静静站在最后方。他的表情平静,但眼中有一丝不安。
轮到我了。他说。
陆仁看着他。敖烈,你的试炼会揭示什么?
敖烈沉默了一会。关于我是什么。关于我为什么存在。关于龙族改造计划的真相。
你需要准备什么吗?
不需要。敖烈摇了摇头,我已经等了很久了。比你们任何人都要久。
他走进了通道,消失在了金属墙壁的光影中。
沙僧讲述完自己的过去之后,陆仁在旁边静静地消化着这些信息。
玉帝不是人。这个发现的影响远比表面看起来的要深远。如果玉帝是一种不可名状的空洞存在,那天庭的一切制度、规矩、秩序都是建立在一个谎言之上的。
三界的神仙们跪拜的玉帝是一个空壳。他们效忠的天庭之主没有真正的意志。那么天庭的决策是谁在做?是玉帝本身在做,还是有什么东西在操控这个空洞的存在?
陆仁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也许玉帝不是一个独立的存在,而是某种更大存在的投影或工具。就像系统中的一个虚拟机,看起来在独立运行,实际上是被底层的宿主系统控制的。
如果这个推测是正确的,那如来和玉帝之间的关系就需要重新定义。如来可能不是玉帝的合作者,而是和玉帝背后的那个存在在合作。玉帝只是一个幌子,一个让三界神仙以为有人管理的幌子。
但这只是推测。陆仁需要更多的证据来验证。
沙僧从碎镜前退出来,面对着陆仁。他的表情依然是那种冷漠的平静,但陆仁注意到他的手不再颤抖了。讲述过去的过程也是一种释放。把压在心底万年的秘密说出来,就像给一个高压锅打开了排气阀。
你知道吗。沙僧忽然说,在流沙河的那些年,我每天都在想同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当初我没有碰到那个孔洞,如果我假装什么都没看到,我的人生会不会完全不同?
陆仁想了想。也许会。但你不会遇到我们,不会走上取经路,不会站在这里。
沙僧沉默了一会,然后点了点头。你说得对。也许看到玉帝的真身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事。虽然代价是在流沙河中被折磨了万年,但也正是那段经历让我有了现在的力量。
你的身体在流沙河中被万剑穿心不知道多少年,每一次切割和愈合都让你的身体更加坚硬。陆仁说,从某种意义上说,流沙河就是你的修炼场。只不过修炼的方式比较残忍。
沙僧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你管那叫修炼?
痛苦的修炼也是修炼。陆仁笑了笑,我以前在公司加班到凌晨三点的时候,也不觉得那是在修炼。但回头看,那些经历确实让我变得更抗压了。虽然和你的万年万剑穿心比起来,我的加班简直就是幼儿园级别。
沙僧难得地发出了一声轻笑。那大概是陆仁听过的沙僧最接近笑的声音。
走吧。沙僧说,该看敖烈的了。
陆仁点了点头,和沙僧一起走出了通道。壁画上的第四个分叉点已经亮了起来,标注着敖烈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