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家丑外扬 (第1/2页)
李铁栓的惨嚎声在土院里回荡,像杀猪一样。
鲜血从他右臂上的豁口往外蹿,一股一股的,溅在院子里的黄土上,洇出一朵朵暗红的花。
他捂着伤口蹲下去,整张鞋拔子脸因为剧痛扭曲得不成样子,小绿豆眼翻着白,嘴里的嚎叫已经劈了调。
院子里没人动。
王桂花的尖叫卡在嗓子里,嘴张成了个黑洞。
顾宇被门板削翻在地,捂着肩膀还没爬起来。顾大虎的旱烟袋掉在脚面上,整个人僵在门槛那儿。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顾真身上。
这个平时挨了打连吭都不敢吭一声的受气包,此刻拎着一把滴血的柴刀,脊背挺得笔直,站在院子正中间。
顾玲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眼泪把脸上的泥糊成了一片。
她抬起头,死死望着顾真的背影,嘴唇哆嗦着喊不出声来。
“玲子,到我身后来。”
顾真没有回头。声音不高,却稳得像钉进了土里。
顾玲膝盖一软,连爬带滚地挪到了顾真背后,两只手死死攥住他粗布褂子的后襟,十根手指攥得骨节发白。
“顾真!你反了天了!”
顾大虎终于回过神来。
他一把抄起靠在门边的粗木棍,满脸横肉因为暴怒涨成了猪肝色,两条粗腿往前一迈,木棍高高扬起。
“老子今天打死你这个白眼狼!”
棍子带着风声砸下来。
顾真没退。
他身子往侧面一拧,左脚向前半步,右手的柴刀顺势从下往上一撩。
动作极快,快到顾大虎的棍子还没落到顾真肩膀上,刀尖就已经顶在了他的喉结下方。
冰凉的铁器贴着皮肉。
顾大虎的棍子僵在半空。
他低下头,看见那把锈迹斑斑的刀口距离自己的咽喉只有半寸。
刀刃上还挂着李铁栓的血,顺着刀背往下淌,滴在他的前襟上。
顾大虎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见了顾真的眼睛。
那不是一个十七岁少年该有的眼神。
那里面没有害怕,没有冲动,甚至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极度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死寂。
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顾大虎的后脊梁“唰”地窜起一阵恶寒。
手心里全是汗,木棍握不住了,“啪嗒”掉在地上。
他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敢动我?”顾大虎的声音发虚。
顾真没说话。刀尖稳稳当当地悬在原处,纹丝不动。
院子外头,乱了。
李铁栓那声杀猪般的惨叫,加上顾洪鬼哭狼嚎的哀嚎,早就把半个村子的人给炸了出来。
土路上,三三两两的村民扔下手里的活计往这边跑。
有扛着锄头的老汉,有围着围裙的婆娘,还有刚才那几个小屁孩领着一帮半大小子,跟看大戏一样挤在院墙豁口处,伸长了脖子往里瞅。
“哎哟喂!出人命了!”“顾家打起来了?”“那是不是李铁栓?胳膊上咋恁多血?”“天爷,顾真拿刀架在他大伯脖子上了!”
嘈杂声越来越大。
人越围越多。
王桂花一看这阵仗,魂儿都飞了。
顾家的丑事当众捅出来,她这张老脸往哪搁?
“走开!都走开!顾家的事不用外人管!”她冲着院墙外的人群尖叫,嘴角那颗大痦子抖得跟筛糠一样。
没人理她。
这年头,村里能有个热闹看,比过年还稀罕。
就在这当口,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道。
顾二狼慢悠悠地从院墙根底下踱了出来。
他站在院子中间偏后的位置,背着手,烟袋子夹在腋下。
脸上的表情拿捏得恰到好处——三分痛心,三分无奈,还有四分“我不得不出来主持公道”的悲天悯人。
“顾真。”
顾二狼的声音不高,但穿透力极强,院里院外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把刀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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