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扑空的夜袭 (第2/2页)
“点火!”
身后的手下眼疾手快地划着洋火,点燃了半截随身带的红蜡烛。
昏黄的烛光瞬间照亮了这间统共不到二十平米的屋子。
大飞举着刀的动作,就这么极其滑稽地僵在了半空。
屋里没人。
不仅没喘气的活人,连件带烟火气的东西都没了。
整间土屋干干净净,四面漏风。
原本灶台上的大黑铁锅、桌子上的碗筷、土炕上的被褥铺盖卷,全都不翼而飞。
连墙角用来扫地的半截秃扫帚把,都没给留下。
诡异。一种极度不符合常理的诡异感,顺着冷风直往人的骨头缝里钻。
“人、人呢?”旁边举着蜡烛的手下咽了一大口干唾沫,只觉得后脖颈子凉飕飕的。
“我他妈哪知道!这大半夜的,连锅都端走了,能飞天遁地不成?”大飞咬着后槽牙,举着蜡烛在屋里死死绕了整整两圈。
没有暗道,没有地窖。泥地上干干净净。
一个大活人,带着个半大丫头,外加那么多笨重的家当,就算是用牛车拉,这深更半夜的也得弄出大动静。可怎么就凭空蒸发了?!
预判。
对方极其精准地预判了今晚必有夜袭,而且动作干净利落得让人头皮发麻。
“走,撤!这事邪门,回去报信!”大飞收起刮刀,心里莫名生出一股被人当猴耍了的烦躁与不安。
……
凌晨三点。
保卫科的办公室里,白炽灯还在发着惨白的光。
姚家天靠在藤椅上,双手交叠搭在肚子上,闭目养神。
“笃、笃笃。”门被急促敲响。
大飞推门走进来,衣领上还挂着水库边的冷霜,脸色难看得像吃了死苍蝇。
“人弄回来了?”姚家天连眼皮都没抬,声音慵懒。
大飞站在办公桌前,脑袋垂得极低:“天哥,没摸着,屋里是空的。”
姚家天眼皮猛地掀开,那双细长的眼睛像钩子一样死死定在大飞脸上:“空的?人跑了?”
“不光是人,东西全搬空了。”大飞急忙把屋里的情况一五一十倒了出来,“锅碗瓢盆、被褥衣服,一根柴火棒都没留。”
姚家天的呼吸停滞了半秒。
他没吱声。
只是端起了桌上那半缸子早就凉透了的茶水。
大拇指和食指死死扣在厚实的搪瓷杯沿上。
姚家天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发力。
指关节因为极度用力,皮肤底下的骨头泛出了森森的惨白色。
“咔嚓。”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破裂声。
坚硬的搪瓷杯沿,竟然被他硬生生捏碎了一小块。
锋利的碎瓷碴子毫不留情地扎进了他拇指的肉肚里,殷红的血珠子瞬间冒了出来,顺着指尖“吧嗒、吧嗒”地砸在办公桌的玻璃板上。
姚家天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流血的根本不是自己的手。
他伸出另一只手,扯过一张报纸,随意地把流血的大拇指死死包住。
这时候再看他的眼神,之前那点高高在上的蔑视和戏谑,已经被刮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毒蛇遇见了猛兽般的极度警惕与暴戾。
家明绝对死了。
而且在这个狠人手里,死得连半点渣滓都不可能剩下。
姚家天霍地站起身,几步走到窗前。
县城的街道上空荡荡的,昏黄的路灯在寒风中无力地闪烁着。
一股夹杂着冰渣的危机感,像绞索一样死死缠住了他的气管。
顾真这不是被吓跑了。
他是在从容地清理战场,把软肋安顿好。
接下来,那个小煞神要撕掉伪装,换个方式跟他在暗地里死磕了!
“大飞。”姚家天转过身,声音因为压抑而显得有些变调,沙哑得可怕。
“天哥,您吩咐。”
“通知下去。动用咱们在县城、公社、黑市所有的暗线耳朵。”姚家天用那只裹着报纸、渗出红血丝的手,重重地点在桌面上。
“把这十里八乡的地皮,给我翻上三遍!去查顾真躲在哪个耗子洞,去查他那个叫顾玲的妹妹到底被藏在了哪户人家!”
“是!我立马去安排!”大飞恶狠狠地领命离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姚家天一个人。
他死死盯着桌面上那几滴干涸的血迹,嘴角扯出一抹扭曲的狞笑。
“小杂种,跟我玩?”
“那就看看,是你的刀快,还是我的网子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