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全村流言四起,人人劝我当冤大头 (第1/2页)
天刚蒙蒙亮,窗外的鸡啼声此起彼伏,我在床上翻来覆去一夜无眠。
昨晚和李梦的语音对峙、赵春芝发来的三十八万八明细账单,像两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心头,翻来覆去全是糟心事。
我起身推开堂屋木门,院子里的露水沾湿了青砖,空气里带着清晨的凉意。爸妈早已起床,母亲蹲在灶台前烧火煮粥,父亲坐在门槛上抽旱烟,眉头紧锁,眼底布满红血丝,一看就是同样熬了一整夜。
“醒了?粥马上就好。”母亲抬头看我,语气里藏着化不开的忧愁,“一早村口就吵开了,昨天订婚宴的事,全镇都传遍了。”
我走到灶台边洗手,淡淡应声:“猜到会这样。”
父亲掐灭烟杆,重重叹了口气:“村口小卖部、晒谷场,到处都是议论咱们家的人。老李家到处散播谣言,说你脾气暴躁、小气抠门,仅仅因为几十万就当众悔婚,辜负人家姑娘三年青春。”
我扯过一把木椅坐下,心里早已做好心理准备。小乡村本就没有秘密,昨天酒楼几十号亲友亲眼目睹对峙,一夜发酵,流言蜚语早就铺天盖地。
一碗热粥端上桌,我刚拿起碗筷,院门外就传来嘈杂的脚步声,伴随着大伯洪亮的说话声。
“老林在家吗?我听说辰辰那婚事出大事了,特意过来聊聊!”
大伯推门走进院子,身后跟着姑姑,两人手里还拎着几个自家种的瓜果,看似上门串门,实则专门来劝我低头。
两人一进门,母亲连忙搬凳子倒水,大伯落座后,目光直直落在我身上,一开口就是说教的腔调。
“辰辰,不是大伯说你,昨天这事你做得实在太冲动,一点余地都没留。”
我放下碗筷,平静看向大伯:“大伯,昨天的事您也在场,李家当众临时加价三十八万八,目的是给李浩买房买车,这事您亲眼看见了,您觉得是我冲动?”
“话不能这么说!”大伯摆了摆手,一副过来人的模样,“嫁女儿要彩礼是几千年的老规矩,人家多要点钱,无非是想给自家孩子多留点保障,人之常情。”
“三十八万八不是小数目,我家婚房全款、装修、三金、十二万彩礼全部兑现,掏空两代人积蓄,再拿二十多万,只能四处借钱、背银行贷款。”我条理清晰地算着账,“借钱还债,往后五六年我们全家都要省吃俭用,辛苦挣来的钱全部填李家弟弟的窟窿,这叫人之常情?”
姑姑在一旁连忙插话,顺着大伯的话劝我:“孩子,结婚哪有不欠债的?我们村东边小张,去年结婚彩礼四十万,掏空父母积蓄还贷款二十万,现在小两口不照样好好过日子?年轻吃几年苦,熬过去就轻松了。”
“小张的彩礼是婚前双方商量敲定,没有订婚当天临时翻倍加价,更没有彩礼全部用来补贴男方弟弟。”我条理分明地反驳,“他们是双向奔赴一起扛压力,我这是单方面掏空家底,养一个游手好闲的巨婴小舅子,两件事根本不能混为一谈。”
大伯皱起眉头,语气带上几分不悦:“你怎么钻牛角尖?李浩是李梦唯一的弟弟,姐姐帮衬弟弟天经地义,你娶了李梦,就是李家半个儿子,帮衬家里是分内之事。男人成家,本来就要扛起所有压力,不能只想着自己轻松。”
“分内之事,不等于无底洞式扶贫。”我抬眼,不卑不亢,“我愿意和李梦一起奋斗,一起吃苦过日子,但我不能接受我的父母辛苦一辈子攒下的血汗钱,全部拿去给李浩挥霍买房买车。我可以穷结婚,但绝不背锅扶贫小舅子。”
这番话说出口,大伯和姑姑脸色瞬间难看,两人对视一眼,轮番开启道德绑架。
“你这孩子格局太小,一点钱就计较,以后怎么撑起一个家?”
“人家姑娘陪你三年青春,多要点补偿怎么了?你怎么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现在全村人都在背后嚼你舌根,说你不识好歹,再过一段时间,谁家姑娘还敢介绍给你?”
我安静听完两人所有说教,没有发火,也没有急躁,只是逐条把自家收支摆在明面上,缓缓开口:“婚房总价六十万,父母半辈子种地打工攒下的存款全部投入;三金三万二,十二万彩礼提前转账到位,光是前期投入,已经七十五万多。我们普通农村家庭,七十五万几乎是一辈子的全部积蓄。再追加二十六万八,只能向亲戚借高息欠款,银行大额信贷,婚后每个月还债,夫妻二人挣的钱大半拿去还债,李梦还要不停补贴娘家,我们以后的孩子、我们二老养老全部没有保障。大伯、姑姑,换作是你们自家孩子,你们愿意让他跳进这种看不到头的坑里吗?”
一番实在账算下来,大伯姑姑一时语塞,找不到话反驳,只能唉声叹气,反复念叨我不懂变通、太过执拗。
大伯姑姑还没离开,院门外又涌进来三四位邻居,都是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乡里乡亲,一进门就七嘴八舌议论起订婚宴的风波,“彩礼合理、男人该妥协”的角度劝说我。
住在隔壁的王婶率先开口:“辰辰,婶跟你说句实在话,女孩子家脸面最重要,李家当众提彩礼,无非是想抬高自家姑娘身价,你服个软,好好上门赔个不是,彩礼价格还能再谈,何必闹到两家人撕破脸?”
“王婶,不是我不肯谈,是他们谈好的价格临时反悔,还把彩礼明明白白拆分给小舅子买房买车,丝毫没有顾及我们家的难处。”我耐心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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