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5章 夜袭 (第2/2页)
九个微阵刻完,铁生咬破指尖,血滴在中心,灵力注入。
“铁心!让开!”
铜甲往旁边一闪,单腿蹬地,五十斤的铜甲横着飞出去,咚的一声落在地上。
煞·色看见了地上的阵:九个亮点排成圆形,中间有血。她的脸色变了。
“这是……”
铁生引爆了。
九个微阵同时启动,火行灵力从九个方向汇聚到中心,在中心碰撞、叠加、放大。轰——火焰从地面喷涌而出,不是一簇,是一圈,环形的火焰从九个微阵的连线上喷出来,形成一个火圈,把煞·色围在了中间。
火焰不大,但温度极高。铁生把所有灵力都集中在温度上,不是火力,是温度。萧云起教过他:“火可以烧城,也可以穿针。”这是针。
火圈的内壁是白炽色,温度足以熔铜。煞·色的袍子着了,她那金属化的皮肤开始变红。
“啊——”
煞·色第一次发出了痛苦的声音。她从火圈中冲出来,暗红色的袍子烧了一半,左臂金属化的皮肤变了颜色,从暗红变成灰白,像烧过的铁。她看着自己的手臂,灰白色的,不再是暗红色的。
“你……”她的脸不再是妖冶的笑,是愤怒,是杀意,“你烧了我的……”
她的身形暴起,极快,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十柄刀——不,不再是十柄,她的手指在变化,不是变成刀刃,是变成刺,细长的,像针,十根针。
她冲向铁生。
铁生灵力耗尽了,铜指垂着,左手的指尖还在流血,铜腿发软,膝盖的齿轮在空转。他挡不住了。
就在这时,一支箭从黑暗中射来。
破灵箭。箭头的阵纹亮了,蓝色的,打在煞·色后背上,嗤——箭头刺穿了她的金属皮肤,灰白色的伤口里暗红色的灵力渗出来,像血。
煞·色的身形顿了一下。
沈夜翎站在墙头上,弩端着,第二支箭已经搭好了。
沈夜翎说:“滚。”一个字,和萧云起一样的语气。
煞·色回过头看着沈夜翎,又看了看自己的伤口——灰白色的后背上,一个洞,不大,但暗红色的灵力在往外渗。
“破灵箭。”煞·色的声音变了,不再是慵懒,是冷的,“沈夜翎。”
“滚。”沈夜翎又说了一遍。
煞·色还是在原地,十根针变回手指。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铁生,又看了看沈夜翎。
“今天算了。”
她的身形后退,退到墙边,翻上墙头,消失在夜色中。
三个黑衣人,两个倒在地上,一个跑了。院子里安静了。
铁生靠在铜甲上,铜腿发软,站不住了。
“哥。”
“你没事吧?”
铁生说:“没事。”他的嘴角有血,是灵力耗尽的后遗症,“就是累了。”
沈夜翎从墙头上跳下来,走到铁生面前看着他的脸,又看了看铜甲面甲上那道从左眼缝到右下巴的划痕。她的手攥紧了弩,指节发白。
“萧校尉……”
“信号发了,他在路上。”
她蹲下来看着铁生。“你太冒险了。”
“我知道。”
“你不知道。”沈夜翎的声音冷,但有颤抖,“你要是死了你弟弟怎么办?”
铁生没说话。铜甲的蓝光闪了一下,很弱。
“我在。”铁心的声音很轻。
沈夜翎看了铜甲一眼,又看了铁生一眼,从箭筒里抽出第二支破灵箭递给铁生。
“你那支用过了。这支新的。”
铁生接过箭。“谢了。”
“别谢。”沈夜翎站起身,“活着。”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萧校尉来了之后,你跟他说,以后不许一个人扛。”
铁生看着她的背影,黑色的,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铜甲的蓝光微微闪着。
“哥。沈副官……”
“嗯。”
“她好像很担心你。”
“她担心的是萧云起的棋子。”铁生说,“不是我。”
铜甲的蓝光闪了一下,没再说话。
铁生靠着铜甲坐在地上,铜腿伸直了,铜臂垂着,左手的指尖还在流血。月光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院子里的碎砖上,照在铜甲面甲的划痕上,照在铁生嘴角的血上。
青竹巷,东城。他们来了京畿,入局了。局里的人要杀他们。
萧云起来的时候,铁生已经自己站起来了。他用铜手扶着铜甲,铜甲的一条腿歪着,两个人靠在一起,像两根歪了的柱子。
萧云起看见院子里的碎砖,看见墙上的裂痕,看见地上的焦痕,看见铜甲面甲上的划痕。他的眉头皱了,眉间的竖纹更深了。
“煞·色?”
“嗯。”
“还有三个?”
“三个三境。黑衣。灵力刀。”
萧云起走到倒在地上的黑衣人旁边蹲下来,撕开面罩——一张陌生的脸,三十来岁,军人相。
“不是灰石镇的,是京畿的。”
他站起来看着铁生。“她还会来。”
“我知道。”
“你撑不住第二次。”
“我知道。”
萧云起沉默了一会儿。“从明天起沈夜翎住这里。”
铁生抬头。“住这里?”
“对。”萧云起说,“后院,东厢房。她的弩,比你那九个微阵管用。”
铁生看了他一眼。“她同意?”
“她是我副官,我让她住哪她住哪。”
他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林铁生。”
“嗯。”
“你那个九微阵叠加不错。但是,下次别把自己灵力耗尽。留三分,用来跑。”
铁生的嘴角扯了一下。“知道了。”
萧云起走了。铁生站在院子里,月亮照着,铜甲的蓝光微微闪着。
“哥。”
“沈副官要来住了。”
“那我以后,怎么休眠?”
铁生愣了一下。铜甲休眠的时候蓝光会暗下去,像睡着了;如果沈夜翎住在院子里,她会看见。
“你是机关傀儡。”铁生说,“不用休眠。”
“但……”
“忍着。”
蓝光在铜甲上跳了一瞬,没再说话。
铁生往屋里走,铜腿咔咔响,铜甲跟在后面,咚咚咚。
东城青竹巷。月光照在碎砖上,照在焦痕上,照在面甲的划痕上。
第二场,守住了。但第三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