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0章 地下擂台(上) (第2/2页)
报名处。
铁生走过去。
那人抬头,看见铁生:铜臂,铜腿,少年。
“报名?”
“嗯。”
“什么名?”
“铜手。”
那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铜臂和铜腿,笔蘸了墨。
“铜手。方术士?”
“嗯。”
“几境?”
铁生想了想。
“二境。”
“哪个营的?”
“没有营。散修。”
那人点了一下头,在纸上写下:铜手,散修,二境。
“报名费五文。”
铁生掏出五文放在桌上。
“擂台规矩。”那人说,“认输或倒地不起为止。不许杀人,不用兵刃,只用方术。赢一场五十两。”
五十两。
铁生的真手攥了一下。五十两,够他从安平镇回京畿,够他再跑两个镇,够他继续查下去。
“什么时候开始?”
“酉时。”
铁生看了看天,太阳偏西了,还有一个时辰。
“在哪儿等?”
“旁边,窑洞里。等着,叫名字出来。”
铁生点点头往窑洞走。铜腿踩在沙地上不响——沙子软,踩下去陷,但没有声音。
窑洞矮,半塌,里面铺了干草。
铁生走进去,里面已经有人了。
三个人,坐在干草上等着。
一个壮,黑脸,腰间没有铜牌,是散修,手上有刻阵磨出的老茧。
一个瘦,白脸,书生样,手里捏着一本小册子,是方术图谱。
一个女的,不高,扎着头发,短打,干净利落。她手上没有刻阵的老茧,但铁生感觉得到她身上的灵力:木行,温和的。
三个人看了看铁生,看了看他的铜臂和铜腿。
“你也来打擂台?”黑脸壮汉说。
“嗯。”
“铜手?”
壮汉笑了:“铜手?打铁的?”
铁生没回答,在窑洞里找了个角落坐下,铜腿咔的一声伸直,不动了。
他闭上眼,等。
酉时。
窑洞外人声多了起来,脚步声,说话声,还有笑声。有人在窑场外面摆了赌注的摊子,铜钱碰铜钱的声音。
铁生睁开眼站起来,铜腿咔。
窑洞口,报名处那个人来了。
“铜手。第一场。出来。”
铁生走出去。
窑场的看台上坐了不少人,一两百,有坐有站,还有爬到窑洞顶上的,围着沙地。沙地中间,是白灰画的圈。
铁生站在圈的一边。
对面出来一个人。
壮。比窑洞里那个壮汉还壮,脸方,脖子粗,穿短打,袖子卷起来,手臂上有刻阵的痕迹,老茧发红,是金行的纹路。
三境。
铁生感觉到了:那人身上的灵力是金行,锐的,比二境强了一截。
那人看了看铁生,铜臂,铜腿。
笑了。
“打铁的?”
看台上有人跟着笑。
铁生没说话,站在圈里,铜臂垂着,铜指攥着。
“开始!”
那名方术士动了。
他抬手,左掌,掌心已经刻好了阵——金行,三境,手速快,比二境快一倍。一息之间,阵纹亮了。
金刃。
一道。比仓库里那三个方术士的金刃更粗,更亮,更快。
打向铁生的胸口。
铁生用义臂迎上去,铜臂横在胸前。
金刃打在铜臂上。叮……
金色的火星溅开,很多,比仓库里那些多。铜臂上多了两道痕,深的,但没穿。
三境金行,打不穿铜臂。
“硬。”方术士说,跟着又刻了一道。
第二道金刃打向铁生的腿,铜腿。
铁生没躲,铜腿硬接,叮,火星。铜腿上多了一道痕,也没穿。
看台上有人喊……
“铜手!你只会挨打吗!”
笑。更大的笑。
铁生没理。他在看。
看脚下的沙地:沙子是干的,松的,半尺厚。
干沙吸水快,湿泥却比干沙重三倍,脚一陷就出不来。铁生看准了这一点,故意踩了两步试探。
他的铜指中指,水行微阵,启动。
水珠从铜指尖渗出来。
铁生把掌心朝下,水行灵力喷出——不是往上,不是往前冲向对面的人。
是往下。
水柱又矮又宽,贴着沙地冲出去。
但不是冲向方术士,是冲向方术士脚下的沙地。
水冲在沙上,沙湿了。松的干沙,变成了黏的湿泥。
方术士的脚陷了。
“什么?”
他低头,脚在泥里,拔不出来。
铁生往前走了一步。铜腿踩在湿泥上不陷——义肢轻,铜脚的底面宽,压强分散了。
方术士要刻金刃,可铁生已经近了。
太近了,金刃是远程的方术,三尺之内施展不开。
方术士往后退,拔脚,泥黏,拔出了一只,另一只还陷着。
铁生一脚踏上去,铜脚踩在方术士的胸口。
不重,没有用力,只是踩着。
方术士往后仰,一只脚在泥里,另一只悬空,倒了下去,背砸在湿沙上,泥浆溅了一身。
铁生的铜脚踩在他胸口。不重——可一百多斤的少年加上义肢,压上去了。
“认输?”
方术士看着铁生,看着那只铜脚。
铜脚踩在胸口,不痛,但动不了。
“认。”
看台上安静了一下。然后……
有人鼓掌,稀稀拉拉的。
有人骂:“什么玩意踩沙子?”
“耍赖!”
“打赢了就是打赢了!”
嘈杂,乱。但铁生不关心。
他从方术士胸口收回脚,退了一步。铜腿从泥里拔出来,咔,泥在铜腿上粘了一层。
方术士爬起来,擦了擦脸上的泥,看了看铁生。
“你不是二境。”
铁生没回答。
方术士笑了一下,不是嘲笑,是认了。
“聪明。”他说,“我认了。”
他转身走了,一瘸一拐,脚上还有泥。
铁生站在圈里,铜臂垂着,铜腿上粘着泥。
看台上还在吵:赌钱的,争论的,说闲话的。
铁生走回窑洞坐下,铜腿咔。
他闭上眼。第一场,过了。
下一场不知道对手是谁。
但五十两还没到手——擂台的规矩是连胜两场才给钱。
铁生靠在窑洞墙上。干草在背后沙沙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