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我咄咄逼人? (第1/2页)
薛元礼话音落,殿中立刻分成两股声浪。
嵬名安惠跨步出列,按剑高声:“城防尚在,仓廪还有存粮,兴庆墙高池深,尚可死守。
城外宋军虽盛,一旦强攻,死伤必重。
与其束手就擒,不如集合城内丁壮,登城死战,不负先帝!”
几个部族酋首跟着出声附和,声音铿锵,是主战的一派。
另一边,嵬名济立刻反唇相讥:“死战?拿城中数万百姓去与大宋精锐死战?
先帝新丧,新君年幼,外援断绝,辽国袖手旁观。
七日之后宋兵一到,城破之日玉石俱焚,到时候宗室、百姓一个都活不了。
屈膝求和,至少能保幼主,保满城生灵。”
不少文官跟着点头,低声议论,言语之间都偏向纳降。
他们牵挂自家老小,不愿陪这座城一同覆灭。
两派争执不休,你来我往,吵得殿内一片纷乱。
有人拍案,有人落泪,还有人左右摇摆,拿不定主意。
薛元礼立在原地,静静看着,心口一阵阵发沉。
他想劝,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劝。
兴庆府大殿之内,群臣惶惶,战降之议喧嚣不绝;千里之外的汴京紫宸殿,却是另一番喜气扬扬的光景。
赵佶端坐御座,案上摊着两道奏报,心头双喜。
一则是西边捷报,宋军兵临兴庆,灭夏大局已定。
还有那子直,手段当真厉害,扣下辽国公主,最后逼得对方投河。
若不是西边战事正紧,他恨不得即刻召高俅回京,细细听他讲这一番经过。
冯世宁的监军札子上写得很清楚,是圣主之明,仗天子威灵,西军才战无不胜。
还是子直懂朕啊,这让赵佶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地满足!
还有就是这子直,什么叫不愿千金万户侯,凯歌但愿早回头。
立下如此不世之功,千金万户侯都小了,好像自己封不起似的。
另一道消息来自北境。
曾布出使辽国,几番折冲周旋,竟说动辽廷,应允来年大宋输送的岁赐减免三成。
论钱粮,这三成岁赐于大宋国库,算不上台面。
只是自澶渊立约,百余年以来,向来只有大宋按时输送,从来不曾逼得辽国在岁赐之上退让。
这份荣光,是往前数几代帝王,都没能求来的。
赵佶龙颜大悦,连声夸赞曾布是国之栋梁,不辱君命,为大宋挣回颜面。
殿下文武陆续出列,拱手称颂圣德,满殿喜气融融。
当即降旨,加曾布观文殿大学士,增食邑七百户、食实封三百户,赏银千两、绢千匹,另赐御笔条幅、内府珍藏书画;
再推恩他的孙儿,特授将仕郎。
诏书中明言褒扬:出使北朝,折冲樽俎,令辽人自减岁赐三成,乃是澶渊定盟以来未有之功。
殿里人人贺喜,唯独蔡京心底憋着不快。
他暗自懊恼,早知辽国这般容易外强中干,这出使的差事,本该是他去。
曾布伏身领旨谢恩,起身之后,又进言:“南北两朝素有兄弟之盟,不日北朝便会遣使南下。
我大宋为中原正朔、礼仪之邦,接待之时,务必要守持礼数,不可像林摅出使那般,吹毛求疵,反倒是失了大国风度。”
这话一出,蔡京眉峰一沉。
这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拿旧事戳他,当众扫他脸面。
可眼下曾布新立大功,官家正满心欢喜,他纵使胸中愤懑,也只能压下火气,垂首立于班列之中,皮笑肉不笑。
朝班散了,百官陆续退出紫宸殿。
蔡京快步追上曾布,见他一路走,时不时低声咳嗽,便凑上前,面上堆起关切的神色:
“曾相出使辽国,一路风霜劳苦,想来是路上染了风寒。
我认得一位良医,若是不嫌弃,不妨请来为曾相诊一诊。”
曾布侧过头,淡淡瞥了他一眼:“多谢左丞好意。只要左丞不盼着我早走一步,便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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