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二百根 (第1/2页)
那天早上,阿豆把信抄了一份,压在账桌上。
抄本的字比原信小,一行一行挤在一起,看着比原信还沉。
“二百根,什么时候要。”阿石问。
“越早越好。”阿豆说,“可分这信在路上走了二十多天。人家说的是二十天前的急。”
阿石愣了一下,把手按在桌沿上。
“那就是说,那六个化脓的兵,现在不知道还在不在。”
阿豆没答。
前院来了两个人。一个是堂里管铁料的,一个是西市口铁匠铺的伙计,替周铁递话。
“炉里能出二百根。”伙计说,“给我师父五天,一百二十根;再宽两天,一百八十。二百根得七天。”
“七天。”阿豆说。
“钢吃得住。”伙计说,“就是我师父让我问一句:这批针,打什么记。”
阿豆一时没听懂。
“针尾那个记。”伙计说,“前一批是圆点。这批还是圆点,还是换个样子。”
阿豆把这话记在纸上。
“铁料够不够。”阿石问管铁料的那个。
“够。”那人说,“库里还有三筐老铁。打针不用老铁,要新钢。”
“新钢在哪儿。”
“在城里。”那人说,“得去现买。买回来还得烧,烧透了才敢打。”
“从头到尾几天。”
“十天。”那人说,“要是紧赶,八天。”
木生进来的时候,桌上摊着三样东西:信抄本、领料单、一支断过的旧针。
“议一议。”阿豆说,“谁去。”
“送针不是送针。”木生说,“信上只说针坏了,没说是怎么坏的。咱们要是光把二百根送过去,明年这时候,这封信还得再来一回。”
“那怎么办。”
“去一个人,得会打针的。”木生说。
“打针的,堂里现成有一屋子。”阿石说。
“不是会扎。”木生说,“是得知道针怎么坏。”
屋里静了。
后院传来一声响,是壶盖跳了一下。
铁生站在门口,袖口是湿的。
“我打的针。”他说,“我认得出来哪一根是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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