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 十户出一人 (第1/2页)
天刚亮,七个就都到了。
四个男人,三个女人,站在仓房门口,谁也不先说话。
铁生搬了条凳子坐下来,说:都把手伸出来。
七个人互相看了看,一个一个伸手。
搓麻绳的刘大姐头一个。她的手茧厚,茧不在手心,在指根,虎口两道裂口,是让麻绳磨的。
铁生看了,说:你的手行。
刘大姐说:我一个搓麻绳的,能学什么。
铁生说:搓麻绳的手,一天到晚跟劲道打交道。劲道这个东西,跟下针是一个理。
第二个是货栈的二柱。他的手白,软,指甲修得齐齐整整。
铁生翻了翻他的手心,说:你在货栈管账?
二柱说:管账,也扛包。
铁生说:扛包的茧在后肩,不在手上。你这双手没吃过劲。
二柱脸红了,说:我肯学。
铁生说:肯学先记下,还得看你肯不肯沾血。
秦阿婆的孙女杏儿第三个。她的手不大,指头匀,手心有汗。
铁生捏着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了掰,说:紧张?
杏儿说:嗯。
铁生说:紧张不碍事。手抖的人才碍事。你的手不抖。
放羊的秋草,手背上全是裂口,冻的。赶车的老代五十多了,右手一把鞭茧。韩铁匠的小儿子石头,手跟铁块似的,烫疤摞着烫疤。最小的狗剩十三,放牛的,手上的茧还没长成,可他伸手的时候,五个指头稳稳当当,一点不晃。
七双手都看完了,铁生说:我不问你们爹娘是谁,也不问你们识几个字。我就看两样——手稳不稳,肯不肯沾血沾水。
二柱说:要是手软呢?
铁生说:手软不怕,能练。怕的是见血就躲。躲一回,躲二回,往后就不敢伸手了。
他从屋里端出一碗水,满到碗沿,说:二柱,你端着,走十步,再走回来。
二柱端起来,走了个来回,水洒了小半。
铁生说:再走。
第二回,洒了小半碗的底。
第三回,水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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