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十二 萧珏的团宠人生10 (第2/2页)
每当萧珏的小动作稍稍过分了些,顾长宁便会微微侧过脸,轻轻扯一扯他的袖角,小声提醒道:“殿下,先生在看着呢。”
萧珏鼓了鼓腮帮子,乖乖缩回了爪子,拿起笔在宣纸上胡乱涂抹起来。
殿外的廊檐下,萧怀瑾负手而立,看着里面初学开蒙的孩子。
“玉不琢,不成器。”
虞锦愿倚在他身侧,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唇角含笑。
自从开春顾长宁入了东宫伴读,萧珏的小脸上成天都挂着合不拢嘴的傻笑。
顾长宁性子沉稳,可偏生萧珏是个风风火火的。散了早课,江太傅前脚刚迈出门槛,萧珏后脚便攥住顾长宁的衣袖,拽着他往宁寿宫的方向一路小跑。
“快点快点,长宁!今日皇爷爷有牛乳茶,去晚了就凉啦!”
顾长宁被他拖得步履踉跄:“殿下……慢些,宫里不可疾行,太傅昨日讲的《曲礼》……”
“哎呀,到了皇爷爷那儿不用背《曲礼》!”
萧珏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径直撞进了宁寿宫敞开的大门。
正殿内,萧凛正靠在临窗的床榻上,闲适地翻看着一本游记。
“爷爷!”
人未至,熟悉的呼唤声早已穿透了珠帘。
萧凛听到这声动静,勾起唇角,对着门帘的方向伸出了双臂。
下一刻,萧珏便像颗圆滚滚的炮弹一般撞进了他的怀里,小脑袋毫不客气地在萧凛怀里蹭了又蹭,把原本整齐的衣服蹭得一团糟。
“你都四岁了,整日里还这么毛手毛脚的,哪里像个储君的模样。”萧凛笑着拍了拍孩子的后背。
萧珏全然不怕,小嘴像倒豆子一般叽叽喳喳地停不下来:“爷爷,我今日可厉害啦!江太傅教我们念‘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我念了三遍就记住了!太傅还教我们怎么握笔,我今天写的‘大’字横平竖直的,可好看了!”
萧凛含笑听着,由着小家伙在自己耳边大呼小叫。
门边,顾长宁撩起衣袍下摆,恭恭敬敬地跪地行礼:“顾长宁叩见太上皇,愿太上皇福寿康宁。”
“起来吧,赐座。”萧凛抬手虚扶,语气温和。
一旁的刘安见状,早有准备地吩咐小内监拿来两张椅子,又命人奉上点心。
瓷碟里摆着切得四四方方的桂花糕,旁边配着两盏温热适口的牛乳茶,奶香与茶香在殿内袅袅飘散。
“顾长宁,在东宫住得可还习惯?”萧凛转头看向那个端正坐着的小豆丁。
顾长宁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欠身回道:“回太上皇,东宫上下照料周全,殿下待长宁亦是很好,长宁一切都习惯。”
“习惯就好。”萧凛微微颔首,慢悠悠地问道,“方才阿珏说,今日太傅教了你们《中庸》的开篇。你且说说,‘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作何解?”
顾长宁并未慌乱,小小的身板挺得笔直,两只小手规规矩矩地搭在膝头,略一思忖,乖乖答道:
“回太上皇,天所赋予人的纯善本质叫做性,顺循着这种至善的天性去为人行事,便合乎于道。而因循着天道之理去裁夺节制、修养身心,使之不偏不倚,这便是圣贤设立的教化。”
萧凛听完,眼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赞赏之色。
“不错,解得甚好。”他点了点头,转头吩咐刘安,“把朕前几日得的那方端砚取来,赏给他。”
顾长宁眼睛一亮,连忙起身谢恩。
考校完了顾长宁,萧凛的视线慢悠悠地扫向了正把半块桂花糕塞进嘴里的萧珏。
小太子鼓着腮帮子正吃得欢实,冷不丁察觉到皇爷爷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嚼糕点的动作一顿。
他咽了咽唾沫,乌溜溜的大眼睛开始四处乱瞟。他一会儿低头看看自己晃荡的小短腿,一会儿转过头去瞧廊下挂着的画眉鸟,左看右看,哪怕是看地砖上的花纹,就是不肯跟萧凛的目光对视。
那副心虚至极的小模样明摆着是方才那些话全是在吹牛皮,太傅讲的内容他脑子里恐怕连半句都没装进去。
萧凛到底还是护短,顾念着有顾长宁这个伴读在场,若是当面考校,未免落了孩子的脸面,便没有当场发问,只是伸手捏了捏孩子的小脸。
“吃慢些,没人同你抢。”
萧珏见爷爷没有接着问自己,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立刻狗腿地抱住萧凛的胳膊,笑起来。
待到两炷香后,两个孩子肚子填得饱饱的,手牵着手告退回东宫午歇去了。
萧凛脸上的慈和笑意渐渐收敛,将手里的茶盏缓缓放下,转头看向垂手立在身侧的刘安,淡淡开口:“去,传江文道来。”
刘安躬身领命,不过一炷香的时间,须发半白的太傅便恭谨地迈入了宁寿宫。
“老臣江文道,参见太上皇。”
“坐吧。”萧凛的语气平缓无波,“朕今日叫你来没别的事,只想问问你,太子这几日在东宫的功课究竟学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