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想捂嘴？破纸箱里全是雷 (第2/2页)
　　
　　钱秉正握着笔的手停了一拍，抬眼看了看高育良。
　　
　　银行大额资金异常流动预警并网到省公安厅，这个口子一开，等于全省的钱往哪儿流，祁同伟的指挥中心一览无余。
　　
　　高育良翻了两页方案，目光落在末席的钱秉正身上。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天网二期和政务联网的预算不用再走常规的部门会签流转了。秉正同志，尽快拟好省长办公会专项资金划拨纪要，我签了字，让财政厅下发执行。”
　　
　　“明白，散会就去办。”
　　
　　散会后，祁同伟留到最后，等外间的门关严实了，才开口。
　　
　　“老师，京州监狱上午走了简易程序，蔡成功因捏造证据、诬告陷害司法干部，加判了两年。审讯的时候一口咬定是自己对侯亮平怀恨在心，从头到尾没提背后的人。”
　　
　　高育良点头，没多评价，问道，“赵瑞龙那边什么动静？”
　　
　　“到处借钱，银行全碰了壁，听说在找民间的路子。”
　　
　　高育良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省府大院里的梧桐树。
　　
　　“只要不搞事就不用理会，侯亮平那边你也盯着，这把刀往哪砍，不是他自己说了算。”
　　
　　……
　　
　　中午十二点半，省检后勤大楼负一层。
　　
　　周正挽着衬衫袖子，蹲在铁皮档案架中间。
　　
　　脚边摊了一地发黄的旧票据，他手里捏着两张纸，翻来覆去比了好几遍。
　　
　　走廊尽头的厚铁门被推开，侯亮平拎着两份打包盒饭和两碗热汤走下来。
　　
　　“周正，过来吃饭。”
　　
　　周正站起来在裤腿上蹭了蹭手，“侯处，听说您官复原职了，恭喜啊。”
　　
　　侯亮平把盒饭搁在旁边那张掉漆的旧办公桌上，拉过把椅子坐下。
　　
　　“哎，有什么好恭喜的，你在档案室怎么样？”
　　
　　周正蹲下去从脚边那个破纸箱底下掏出一沓单据，拍在桌沿上。
　　
　　“侯处，我在底下待着也没闲着。这几箱东西是当时搜查仓库角落拖回来的废纸，因为跟周维国受贿案无关就没入正卷。”
　　
　　“李永强把这些全甩给我分类归档，大概觉得就是些没用的入库单和送货回执。”
　　
　　周正从那沓纸里抽出两张，并排放在桌上。
　　
　　“侯处您看，这两张都是王敏建材的水泥采购入库单，编号一模一样，日期也一样。但是左边这张签收了三百吨，右边这张签收了一百八十吨。”
　　
　　侯亮平接过来翻了两下。
　　
　　“一百二十吨的差额，同一批货，两本账。”
　　
　　“对，这还只是我翻到的。箱子里好几百张单据，我才对了不到三分之一，光是水泥这一项，有重复编号的就已经出来两张了。”
　　
　　周正的声音压得很低。
　　
　　“侯处，当时案子在查周维国个人受贿，没人往王敏建材的仓库进货量上细看。但我越翻越觉得不对……这些差额不是笔误能解释的。几百吨水泥凭空蒸发了，要么根本没进过仓库，要么进了仓库又被倒出去了。”
　　
　　侯亮平把单据放回桌上，“先吃饭，吃完再说。”
　　
　　他端起那碗紫菜蛋花汤，塑料碗烫手，没地方搁。
　　
　　周正从那个破纸箱底层随手抽出一沓发黄的旧单据，叠成厚厚一摞垫在桌面上。
　　
　　“侯处，搁这上头，别一会儿汤洒了把这烂桌子给泡坏了。”
　　
　　侯亮平把汤碗搁上去，揭开碗盖。
　　
　　滚烫的汤水顺着碗沿溢出来，淌在底下垫着的那张入库单上，发黄的纸页被浸得半透明。
　　
　　纸张背面，几行密密麻麻的铅笔字迹，顺着湿透的纸背一点一点透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