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骨头都成这样了,还能看出来生前受过伤 (第2/2页)
有人憋了半天终于没忍住:"这就……完了?"
陆瑶直起腰来,摘掉手套擦了把额头的汗:"没有,需要等两个时辰。"
"陆姑娘,这酒和醋是做什么用的?是蒸骨头?"
陆瑶擦了擦汗解释道:"酒醋加热之后蒸汽升腾,骨头在热汽里蒸两个时辰,凡生前受过伤的地方,血液曾经渗入骨质的缝隙,在蒸汽作用下会重新泛出颜色——古籍里管这个叫'血荫'。如果损伤是生前造成的,在蒸汽和红光的映照下,受伤处的颜色就会显现出来。若是死后造成的损伤,骨头上就不会留下这种痕迹。"
这话一出,围观的衙役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露出将信将疑的神色,有人若有所思地点头。
李捕头从自己的值房出来了,负着手站在穿廊底下,远远看着院中的动静。曹四搬了把椅子放在他身后,他坐了下来。
"头儿,您不来近前看?"曹四问。
李捕头摇摇头:"在远处看。近了怕打扰她。"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日头从东边移到了正中,后院里的蒸汽慢慢散了,草垫下面的骨头在余温里静静地蒸着。
可院子内六扇门兄弟,没有一个走的,都等着看结果。
两个时辰到了。
陆瑶走到坑边,将盖着的草垫掀开。热汽散尽之后,她戴上厚手套,将骨骼一块一块地从坑中取出,按顺序重新摆回竹席上。
然后她取出一块红布,展开来架在竹席上方,像搭了一面红色的伞棚。
日光透过红布落下来,变成了均匀而柔和的暗红色,把整具白骨笼罩在了一片绯色的光里。
这一回,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具骨头上——然后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日光穿过红布照在白骨表面,原本干干净净的骨头忽然显出了另一层东西。横七竖八的布满白骨之上,布满了肩胛骨和盆骨。那些纹路粗细不一、长短交错,在红色的光底下泛着暗沉沉的、像是凝固了很久很久的颜色。
暗红色。有的地方深得像要滴出来一样。
院子里彻底安静了。
陆瑶蹲在竹席旁边,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那些纹路。她的手微微颤抖着,攥紧了膝上的布,指节发白。
张扬走到她身边,低头看了一眼竹席上那些纵横交错的痕迹,喉结滚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陆姑娘,这些是……"
陆瑶站起来的时候腿有些发软。她强行克制自己的情绪,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又干又涩:"死者生前遭受了非人的对待。她不是被毒死的,不是被勒死的,没有被一刀毙命——她是被人用棍棒反复击打,活活打死,活活疼死的。"
她指了指头骨侧面几道深色的纹路:"这里,反复击打。肋骨上也有,肩胛骨、盆骨、腿骨——全身上下每一根骨头几乎都有伤。她生前被人殴打过很长时间,不是一次两次,是持续地、反复地、直到她再也承受不住。"
陈默站在几步开外,一个铁塔似的汉子,听完这句话却也忍不住皱眉。他攥紧了拳头,最终只能憋出一句:"一个姑娘家……被人活活打死?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