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出人命了——报官啊——! (第2/2页)
温书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远处那条路的入口:"要不——咱们继续往前走?不是说晚上有烟花秀么,登高看烟火肯定比平地好。他们若是寻不着咱们,也自然会往山上走。"
沈静山收回了看画的目光:"我也有此意。走吧,上山。"
四人出了凉亭,沿着石板台阶往山上走。
越往上视野越开阔,半山腰处已经能看见远处湖面上泛着的月光和岸边闪烁的灯火。
山风吹过来,带着桂花的甜香和草木的清苦。
山顶客栈门前的空地上聚了不少人。
铁匠师徒正在空地上架着炉子烧铁水,炉火把半片天都映红了。铁匠拿着一柄长柄铁勺从炉中舀出烧得白亮的铁水,手腕猛地一抖,铁水泼向空中,在夜风里炸裂成千百点灼目的火星,像一场倒流的流星雨,从空中洒落下来,在夜色中划出无数道光痕。
"火树银花。"江语仰着头看那些散落的光点,轻声说了一句。
沈静山看得心痒,往前走了两步,朝铁匠招了招手:"师傅,让我试试如何?"
铁匠正往炉里添炭,闻言回头,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公子,这铁水烫得很,不是咱们这些粗人练熟了的手艺,贸然上手容易出事——"
"我就试试,就一下。"沈静山已经凑过去了,伸手接过铁匠手里那柄长勺。铁匠犹豫了一下,看他兴致高,便松了手,退后一步在旁边看着。
沈静山学着铁匠的样子,把长勺伸进炉膛里舀了半勺铁水,白亮的液体在勺面上滚着,发出灼热的光。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把勺扬起来——
"救命啊!烧死了!都烧死了——!"
一道凄厉的喊声从山下传来,撕破了夜色的宁静。
那声音尖锐而破碎,像是从某个人被惊吓到了极致的喉咙里生生挤出来的。
沈静山的手猛地一抖。勺子里那半勺铁水翻倒下来,尽数泼在了他自己的前胸和手臂上。白亮的铁水贴上皮肤的那一瞬间,他的喉咙里爆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整个人向后踉跄着退了几步,双手徒劳地在胸前扑打着,可铁水已经黏在了布料和皮肉上,往下渗,往下钻。
"水!快拿水!"铁匠冲过去,可旁边的伙计手忙脚乱地端了一桶凉水泼上来——凉水碰到烧红的铁水,蒸汽"嗤"地一声炸开,热浪扑面而来,反倒让铁水的灼烧顺着水汽往皮肉深处渗透。
沈静山惨叫着倒在地上,蜷着身子翻滚,喉咙里的声音从尖利慢慢变成了沙哑的气音,最后什么声音都没有了,他的身体痉挛了几下,便蜷在那里不动了。
江语站在原地,脸色惨白。
温书捂住嘴退了两步,后背撞在客栈的门框上。
陆云起往前冲了一步想要去拽人,可那只手伸到一半就停住了——沈静山衣襟上那一片白亮的铁水还在烧着,丝丝地冒着烟。
这时候,一个跌跌撞撞的人影从山坡上跑了上来。陆承澜满头满脸都是汗,膝盖上磕破了皮,血混着泥土糊了一片。他站在客栈门前的空地上,看着地上蜷着不动的沈静山,看着铁匠师徒手忙脚乱地用水泼地,看着周围人惊惶失措的脸,他的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了。他的目光从那具蜷着的躯体上移开,又移回来,又移开。
眼皮翻了一下,身子一软,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额头磕在石阶边沿,整个人就那样歪着不动了。
客栈掌柜从里面跑出来,看着外面的一切,他的腿一软,差一点跪下去,可还是扶着门框稳住了身子。
"快、快报官!"他的嗓子劈了岔,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出人命了——报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