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被强加的“多才多艺” (第2/2页)
而且,丢自己面子事小,关键他本身还代表了郑氏商馆的名头,一旦被人看轻,沦为长崎街头巷尾的笑料,便等同于是让整个郑氏都蒙了羞。
可如果不接呢?那麻烦可能只会更大。
即便是往小了说,至少也是在茶会上不识礼数,驳了奉行夫人的体面。
要往重了说呢?
那就是公然怠慢幕府委派的长崎奉行,当场就能给他落个“唐商无状”的由头,轻则扣下当月的通商牌照,重则直接驱逐出港,甚至连整个郑家的商馆都要受到牵连。
林德也知道兹事体大,于是他慢慢放下了茶杯,并试图继续维持住一个体面的笑脸。
“绫小路大人实在是抬举在下了,在下以前也不过是泉州的一名账房先生,如今承蒙郑爷抬举,侥幸当上了一港的统领。但在长崎,充其量也不过就是个行商罢了。平日里,跟算盘打交道的时间都要多过跟笔墨打交道的时间。至于有什么才艺……实是拿不出手,只怕是会污了夫人诸位贵客的耳朵。”
林德说话依旧客气,但意思也很明确——您这未免是有些在强人所难了。
志乃听了,却也没有露出任何的不悦。
她端起茶壶,给自己续了半杯,然后转向林德,语气比方才还更轻巧了几分。
“呵呵,林统领实在是太过谦虚了。您在平户替松浦藩主鉴赏青花的事,坊间早已传开了。既然林统领是个能够轻松鉴出官窑瓷器真伪的人,又怎么可能没有半点拿得出手的才艺呢?”
她说到这里,又微微颔首,然后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侧身看了奉行夫人一眼,并欠身示意道:
“夫人,您说是不是?”
奉行夫人这时正端着茶碗,一听志乃的问话,忽然是停顿了一下,双眼看向志乃,然后连连点头说道:
“是啊!志乃殿所言极是……”
志乃又将正面转回林德,唇边依旧是挂着那一抹笑意,但话里的分量显然更重了:
“林统领,今日既是夫人做东,又难得诸位贵宾皆在,还请林统领莫再推脱。若一再推脱……反倒是有些驳了大家的颜面呢?”
她只这一句话,却是把“不识抬举”的那条红线划定得清清楚楚。
林德无奈,只能坐在原位,用余光看了看远处的岛津久通。
这时候岛津久通正歪着个身子,靠在廊柱上。距离太远,显然是听不见他们这边到底在说些什么。
林德又看了一眼李魁奇。
李魁奇这时正坐在他的主子海登先生的旁边,手里攥着杯子,嘴角挂着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虽然并没有看向他,但总觉得李魁奇那笑意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林德收回目光,脸上的那副笑意也慢慢收敛了起来。
他沉思了片刻,又用余光环视了一圈周围……
忽然,他灵光一闪,好像是已经拿定了主意!
“绫小路大人,夫人,”他微微欠身抱拳,语气里竟是多出了一分笃定来,“在下虽不才,却有一雅趣之事,或可献给夫人与众人一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