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双刃剑 (第1/2页)
　　
第三十五章：双刃剑
　　
　　关于希尔格尔.冯.玛林道夫伯爵小姐以银河帝国皇帝特使身份穿过依谢尔伦回廊，赴爱尔.法希尔与自由行星同盟临时政府会谈的决定，在作出之后的第一时间，以秘密通讯的方式告知了前往海尼森行星视察军务工作的军务省次官菲尔纳少将，再由菲尔纳少将通知驻留于海尼森的银河帝国统帅部次长修特莱上将。但是，作为帝国宇宙舰队总司令的罗严塔尔元帅，则是在三月二日，才得知这一事件的。而消息来源，是罗严塔尔舰队直属的情报人员。
　　
　　作为奥丁一头，采取这样的神秘主义行为亦有其道理。首先和谈本身只是一个意向，在未曾达成协议之前就过早公布，也许会影响部队的战意并因此在随后可能到来的继续开战中处于不利。最主要的，这样的消息说不定会刺激罗严塔尔元帅为首的远征军将帅。一切还是等到正式通告下达再说罢。然而很多情况下，保密工作并不能如设想完成的。
　　
　　得悉的瞬间，罗严塔尔妖异的双瞳闪过一丝古怪的神采，面部表情也出现霎时的僵硬。然而很快恢复了常态，对身后的贝根格伦中将笑道：“这样啊，奥丁的老爷们准备把和平恩赐给宇宙了么？”
　　
　　参谋长对主官的调侃一言不发。罗严塔尔冷笑一声，站起身来，对中将道：“请****海特提督和拜耶尔兰提督来吧。看来我们的军事行动，必须提前了。”
　　
　　“阁下……”
　　
　　“娜恩啊。你对现在的局势，有什么好的建议呢？”
　　
　　“没有。”
　　
　　“我也没有。”罗严塔尔用勺子轻轻搅动杯子里的咖啡，带着嘲讽的笑容：“不过，我知道军务省那个装着义眼的家伙是有的。米达麦亚战死了，因此我的存在，便是对他统治秩序的最大威胁。是这样吧。”
　　
　　“从军务尚书的角度来说，这样的结论是不难得出的。”美丽的女准将得体地回答。
　　
　　“是啊。如果你是他，你会采用怎样的行动来消除这一个威胁呢？”
　　
　　“这个么，”娜恩.哈伯迟疑片刻：“我想，召回远征军，或者更换总司令人选，应该是第一步吧。”
　　
　　“很容易想到的么。”罗严塔尔带着沉思的表情：“所以，先与杨舰队和谈，停止战争，然后逐步剥夺我的兵权……好罢，不过事情不会这样简单的。”他冷笑了一声：“前面是奇迹的杨，后面还有义眼的军务尚书啊。真是个非常刺激的游戏环境呢。”
　　
　　娜恩默默地看着自己的主官。
　　
　　“目前远征军的物质补给处于怎样的水准呢？”罗严塔尔问道。
　　
　　“如果按照三月前的爱尔.法希尔攻略，是绰绰有余了。但如果以依谢尔伦要塞作为新的目标，恐怕还处于欠缺状态。”
　　
　　“欠缺么，不算什么大的问题罢。”罗严塔尔端起咖啡杯呷了一口：“既然当初杨威利能够用50％的物质把连内肯普舰队引诱出来加以歼灭，我为什么不能做同样的事情呢？”
　　
　　“可是，阁下……”
　　
　　“我知道，娜恩。”金银妖瞳的帝国元帅沉思了片刻：“关于物资调度的事情，恐怕还需要你多加操心。也注意保重自己。”
　　
　　娜恩.哈伯站起来行礼，目送主官离开房间。不知为什么，她的脑海中却映出第一次和奥斯卡冯.罗严塔尔少将在米达麦亚少将——也就是她的表姐夫——家中会见的情形。那时的罗严塔尔，尽管屡屡遭遇到贵族军官的嫉妒与刁难，似乎却没有承受这样大的压力。但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宇宙历801年，帝国历492年三月五日，银河帝国远征军的扩大军议会在海尼森的远征军总司令部召开。参与会议的除了远征军的数十位高级将领，还有统合作战本部次长修特莱上将、皇帝特使，军务省次官菲尔纳少将以及陪同的国内安全保障局长朗古。
　　
　　会上，奥斯卡.冯.罗严塔尔元帅宣布了让在场军官热血沸腾的决定：帝国远征军，将要离开海尼森，对盘踞在爱尔.法希尔星域的自由行星同盟残党杨威利一伙，予以彻底的击溃和歼灭。
　　
　　尽管早就对最近下达的指令有所感悟，但这个消息一经最高指挥官亲口证实，还是引起了部下们的强烈反响。早已得知此决议的拜耶尔兰上将，同他麾下的米达麦亚旧部，一起发出豪迈的宣言：“早该如此了！要用那些可鄙的共和主义者的鲜血，来祭奠莱茵哈特元帅和米达麦亚元帅的英灵！”隶属于罗严塔尔舰队与****海特舰队的军官们亦纷纷发出好战的呼声。
　　
　　罗严塔尔在部下的欢呼声中，把带着些微讽刺的目光投向坐在一侧的修特莱、菲尔纳等人。
　　
　　“元帅阁下。”修特莱等嘈杂声稍稍平息之后，举手道：“关于出兵之事，请问元帅有否向帝都奥丁通报？”
　　
　　“我一向认为与帝都奥丁的联系应当属于次长阁下的职权。”罗严塔尔冷冷地回答。
　　
　　“无论如何，在未曾得到奥丁方面明确指示之前，下官希望暂时中止出动远征军的行动。”修特莱上将并不计较罗严塔尔的态度。
　　
　　“中止‘出动’远征军的行动么？阁下的说法不太准确罢。”罗严塔尔回答：“早在去年，帝国军的缪拉一级上将、毕典菲尔特上将和鲁兹上将所率领的远征军舰队，不是已经和杨威利一党开战了么？这次我只是调动后续部队，上前彻底解决这个战事而已。难道身为远征军的最高指挥官，我连这样的处理权限也没有？或者，阁下有更好的办法使得联合舰队得到胜利？”
　　
　　修特莱上将待要回答，罗严塔尔紧逼了一句：“依谢尔伦要塞已经莫名其妙的失陷了。如果再因为海尼森远征部队部队的坐视，导致目前位于赫拉克力星域的三个帝国舰队被杨威利加以击败，这个责任，应该由谁来承担？是阁下，还是梅克林格提督？”
　　
　　“似乎那三个帝国舰队已经被击败过了罢。”菲尔纳接过话头：“而被击败的原因，并非因为缺乏支援，恰好是因为他们急于对杨舰队发动进攻啊。”
　　
　　“不管原因是什么，现在我帝国军与共和主义者残党的交战既然已经展开，就必须了结。”罗严塔尔沉着地说：“作为远征军的总司令，军事上的判断，下官自度比次长阁下和特使阁下还是略微有更多发言权的。除非阁下等能提出更好的解决方案。”
　　
　　罗严塔尔的金银妖瞳满含恶毒的笑意，看着菲尔纳和修特莱。
　　
　　“对我隐瞒关于和谈的消息，而企图等奥丁的命令下达之后，打我个措手不及么？那就先回答我目前的问题罢。”他在心里暗地发出这样的冷笑。
　　
　　菲尔纳暗自沉吟。如果此时提出关于帝国与杨舰队和谈的事情，会不会给远征军的军官造成奥丁欺骗和戏弄他们的感觉？然而他的随员海德里希.朗古忿忿不平地对罗严塔尔指责道：
　　
　　“罗严塔尔元帅阁下，您是银河帝国军中数一数二的名将，然而您怎么能这样失礼呢？修特莱上将不仅是统帅本部次长，而且是银河帝国新领域的高级代理官；菲尔纳少将不仅是军务省次官，而且还是皇帝特使啊。他们二位，都是代表帝国皇帝陛下参与此次会议，阁下对他们这样的说法，岂不是等同对皇帝的不敬么？希望阁下注意自己身为帝国臣僚态度才好。”
　　
　　“住口！”深色头发的名将倏地转过脸来，瞪视着被他的陡然怒意惊得目瞪口呆的国内安全保障局长。
　　
　　就朗古本身而言，这样的指责未必包含恶意，只是他从一个旧门阀贵族统治时期就一直担任所谓的秩序维持工作这个立场，而发出的肺腑之言。其本意也仅在于提醒罗严塔尔作为帝国军一员在公众场合的言词而已。但这样的说法，对早已带着敌意的罗严塔尔元帅，却无益是点燃了郁积的满腔怒火。
　　
　　“你这条让人恶心的看家狗，也想假借帝国皇帝的名分来逞威风么？”罗严塔尔的金银妖瞳闪着愤怒的光采：“或者，你想借此给我扣上对皇帝不敬的罪名，然后加以逮捕和秘密处决呢？就凭你这样一个龌龊卑鄙的小人，也敢参加只有少将以上军官才能参加的军议会，还敢在会上对他人指手画脚。是谁给你这个权力的？”
　　
　　朗古一时语塞：“这……可是……我是……”
　　
　　“不管谁给予你这个权力，现在我剥夺你的权力！”罗严塔尔厉声道：“用你的脚走出去罢，两只或者四只都可以！或者，你愿意用别的方式出去？”
　　
　　朗古的背心已经被汗水湿透了。见势不妙的菲尔纳少将冷静地化解了表面的冲突：
　　
　　“朗古局长，您还是先出去休息罢。这次会议是帝国远征军的军议会。作为您的职权，确实没有列席会议的义务。”
　　
　　朗古浑身颤抖着离开了自己的座位，朝门口走去。身后，传来数十位军官压低的哄笑。自诩为“堂堂正正与敌人作战”的宇宙舰队官兵，对于秘密警察系统的人，从来有一种道德上的优越感。虽然从剥夺他人生命角度来说，二者并无本质不同。看到主官对于这个毫无抵抗能力的秘密警察头子加以侮辱，颇能激发他们中大多数人的快感。只有****海特一级上将微微皱了下眉头。
　　
　　如果要用一个词形容朗古的形态，也许就是“屈辱”。而当这个肤色如同幼儿的男子消失在门的另一边，罗严塔尔转向在场的军官：
　　
　　“那么，诸位对于进军爱尔.法希尔的军事决议，还有任何其他的替代提案么？”
　　
　　“有的，阁下。”菲尔纳少将挺身道：“下官并非军事方面的专家，不过就下官了解，目前为三万艘战舰的大部队出征准备的补给并不充分。此时发动攻击，无论从政治上还是从战略上，都不是最好的时机。鉴于此，希望罗严塔尔提督能暂时延迟执行阁下的计划，而等待进一步的军事准备。”
　　
　　罗严塔尔意味深长地用金银妖瞳看了安顿.菲尔纳一眼，点点头：“贵官的看法，我已经清楚了。”他接着抬起头来：“诸位，还有什么其他的意见么？”
　　
　　会场瞬间出现死一般的沉寂。罗严塔尔转向修特莱：“上将阁下，您以为如何？”
　　
　　修特莱面无表情地回答：“下官完全赞同菲尔纳皇帝特使的主张。”
　　
　　“是么。”
　　
　　罗严塔尔倏地站起身来。身后的元帅斗篷伸展了一下，仿佛黑鹰展开的双翼。数十位帝国高级军官也随即站立。就在这陡然上升的斗气中，罗严塔尔一字一句地作出了自己的决议：
　　
　　“我知道选择现在开战，对我军并非最佳的时机。我也知道，等待会增强我军的实力。可是对于杨威利而言，难道不也是一样么？现在，我听到流言，居然胡说什么银河帝国将会与盘踞在依谢尔伦和爱尔.法西尔的那班共和主义者和谈？真是可笑啊！这个男子率领一个舰队，击杀了罗严克拉姆公爵、米达麦亚元帅，以及连内肯普、坎普两位提督，可是难道帝国军会因此就屈服于这个所谓的魔术师，而乖乖地献上和谈作为礼物，以维持他不败的奇迹？难道我们就是以这个来告慰诸位提督的在天之灵？帝国军也许曾经蒙上了羞耻，可是我们将用胜利去洗涤它！让那些胆怯的鼠辈在杨威利的威名下瑟瑟发抖罢！而我们将高唱着军歌大踏步走向依谢尔伦要塞！血债，永远只能用更多的鲜血来偿还！”
　　
　　罗严塔尔并未曾高声呼喊，但他的发言自然透出震撼，在场的帝国军官禁不住同时立定行礼。军靴后跟靠拢的咯嗒声仿佛轻击的战鼓。处于众人注视焦点的罗严塔尔，甚至没有把目光投向站在身侧的菲尔纳和修特莱二人。
　　
　　“罗严塔尔提督，他发疯了。”走出会议室，在左近无人的时候，修特莱上将喃喃低语。
　　
　　“下官倒担心，他这是神志非常清醒的表现呢。”菲尔纳轻声道：“要知道，自从罗严克拉姆元帅阁下战死，奥丁方面对罗严塔尔元帅的稳定性便持谨慎的怀疑。可是……”
　　
　　“阁下有什么好的建议么？”修特莱询问这位以前曾在布朗胥拜克公爵幕下工事的僚友。
　　
　　“很难。”菲尔纳摇摇头：“说实话，目前的态势，不是你我能够掌握的。不过我准备立刻返回奥丁。罗严塔尔元帅的大举进攻，可能会破坏业已有所进展的和谈。更主要的，只要战争告一段落，无论胜败如何，都可能给他机会造成新的****。”
　　
　　“那么，我们设法将他牵制在海尼森？”
　　
　　菲尔纳苦笑了一声：
　　
　　“如果这样当然是最好。只是我怀疑成功的可能性啊……”
　　
　　皇帝特使的办公室里。朗古低着头坐在沙发上。尽管竭力摆布出不至于失礼的表情，但他的脸上，却布满阴云。
　　
　　菲尔纳轻轻叹了口气：“朗古局长。今天的事件，希望你不要过多的计较。我的错误在于，应邀参与会议时候未曾明确地提出你的列席问题。这一点是我的失误。不过另一方面，在同宇宙舰队方面打交道的时候，也请注意您的风格。毕竟，自从罗严克拉姆公爵掌握国政之后，对于秘密警察系统的恶意有公开化的趋向。”
　　
　　“我明白。”朗古低声道：“有些事情，也是我自取其辱。只是，罗严塔尔元帅，他凭什么这样无礼的叱责和威胁我，而且当着那么多军官？难道他不知道我是您——皇帝特使菲尔纳阁下的随员么！”
　　
　　“我们要准备返回奥丁了。”菲尔纳没有继续这方面的讨论。
　　
　　“是。”
　　
　　“关于帝国新领域内的危害国家安全势力的情报，阁下掌握如何呢？”
　　
　　“已经有了不少进展。在海尼森为中心的广大领域，有旧同盟分子、旧费沙分子，甚至还有‘银河帝国正统政府’的余党在活动。但是，宇宙舰队方面对我们的工作却是采取敌视的态度！”朗古恨恨地说。
　　
　　“好罢。准备好尽可能详细的文件。等回到奥丁，你当面向奥贝斯坦阁下汇报罢。”
　　
　　三月七日，银河帝国皇帝特使、军务省次官安顿.菲尔纳和国内安全保障局局长海德里希.朗古离开了行星海尼森。帝国远征军总司令罗严塔尔元帅以公事繁忙为理由未曾前去送行。代替他的是参谋长贝根格伦中将。
　　
　　菲尔纳意味深长地看着渐渐远去的行星。而朗古，则在心中暗自发下了一个恶毒的誓言。
　　
　　三月八日，驻留于赫拉克力星域的银河帝国联合舰队，再次起火升空，朝着行星爱尔.法希尔进发。
　　
　　“银河帝国这是什么意思！一面派人来和谈作为烟幕，一面却又乘机发动进攻么？”
　　
　　得知讯息的临时政府官员发出愤怒的叱责。然而从奥丁方面传来的回讯却是：“帝国并未下达军事行动的指令。此恐系方面部队指挥官的擅自行为。已训令撤回基地。”
　　
　　“看来，罗严塔尔元帅不会甘于寂寞了。”杨威利用纸杯里的红茶暖着手。
　　
　　“提督认为，帝国联合舰队是在罗严塔尔提督授意下发动的么？”尤里安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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