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5章 病中照料,吴媄珩的悄然心动 (第1/2页)
《杨贵妃》的拍摄已经进入了第三周。
唐宫景区的戏份排得密实,许情又是个不肯在镜头质量上打折扣的导演,一个镜头往往要磨上七八遍才肯过。
吴媄珩饰演的江采萍在剧本前期的戏份集中在梅林和太液池附近,偏偏这两处水景多,每天收工之后裤腿和鞋袜总被池边的水渍洇得半湿。
那天下午拍的是一场江采萍在太液池畔的梅花树下独舞的戏。
许情要求机位从水面低角度往上仰拍,吴媄珩要赤脚踩在池边的浅水区和青石板的交界处完成整段舞蹈。
池水寒得刺骨,吴媄珩咬着牙赤脚站进水里,水没过脚踝,冻得她脚趾蜷缩。
她在水里站了将近两个小时,拍完六条之后双脚冻得通红发紫,脚趾几乎失去了知觉。
她记得第一条拍完的时候,许情从监视器后面探出头来说:“再来一条,刚才那个转身的时候裙摆飘起来的角度不够好看。”她就又站回水里去了。
第二条拍完,副导演跑过来递了条毛巾说:“擦擦脚吧。”她摆摆手说不用,水里面还要接着站呢,擦了也是白擦。
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每一条她的脚趾都在水里一寸一寸地往麻木里陷,等到第六条终于过了,她从水里走出来的时候两只脚踩在地上像踩在棉花上一样,脚下完全没有实感。
工作人员递过来一双棉拖鞋,她套上的时候甚至感觉不到拖鞋的毛绒底面,整个脚底板是木的。
她坐在池边的折叠椅上缓了好一会儿,助理小跑着过来给她裹上一条大浴巾,又塞了一杯热姜茶在她手里。
她捧着杯子喝了两口,生姜的辣劲儿从喉咙口一路烧下去,烧到胃里,但烧不到脚上。
她的脚趾头还是木的,她用大拇指去抠鞋底,几乎没有知觉。
当晚回到陈园之后她冲了个热水澡。
热水从花洒里喷出来浇在身上的时候她舒了一口气,但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寒意始终没有散去。
她把水温调到比平时更高一些,站在水底下冲了将近二十分钟,热水把她的皮肤烫得发红,可是她摸摸自己的膝盖,摸上去是热的,但膝盖里面那层骨头还是冷冰冰的,像一块裹在热肉里面的冰核。
她关了水擦干身体,裹着浴巾坐在床沿上。
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膀上,水珠一滴一滴往下淌,她也懒得去拿吹风机。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觉得比平时烫了一些,但也没有太在意。
她从包里翻出随身带的感冒药吞了两粒,又从衣柜里翻出两条厚棉被,把空调遥控器拿起来按了关闭键。
她想着睡一觉发发汗应该就好了,以往每次拍完水戏回来嗓子稍微有点发痒,吃两粒药睡一夜,第二天早上起来又是一条好汉。
这次应该也不例外。
她把头发草草擦了几下,裹进两层棉被里躺下去。
半夜她醒了一次。
醒过来的那一下脑子像被什么东西从外头猛敲了一锤,意识从沉睡中被硬生生拽出来,眼前一片模糊。
她第一个感觉就是热,不是那种天气热出汗的热,是从身体最里面的地方往外涌的热浪,一波接一波,不停歇地往上顶。
浑身烧得像是被架在炭火上烤。
她迷迷糊糊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手背贴上去的时候吓了一跳——烫得她差点把手缩回来。
她又摸了摸脖子,摸了摸胸口,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像刚被从烤箱里端出来的东西,隔着一层皮肉能感觉到下面的热度在持续不断地往上升。
喉咙干得像塞了一把沙子。
她挣扎着从被子里爬出来,两条腿软得像面条,踩在地板上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差点跪下去。
她扶着墙一步一步蹭到小客厅的茶几旁边,端起前一天晚上倒的那杯凉水仰头灌了下去。
凉水从喉咙里滑下去的那一瞬间她觉得整个人都活过来了,但那种舒服只维持了几秒钟,很快喉咙又开始发干。
她又倒了一杯水喝掉,然后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等着身体里的热度慢慢降下去。
但她等了一会儿之后发现温度根本降不下去,反而感觉比刚才又高了一点。
她深吸一口气,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走回卧室,重新钻进被子里。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一道白光,照在她床尾的白色被面上。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觉得胸口闷得透不过气。
她试着深吸,吸到一半胸腔里一阵发紧,像被什么东西箍住了似的,只好改成浅浅地呼吸。
被子里的热度越来越高,她感觉自己像被裹在一层一层加热的茧里面,可是她又不敢把被子掀开,因为掀开一个角就有冷风钻进来,那种冷风碰上她发烫的皮肤会产生一种说不出来的不舒服。
她就在这种又闷又热又透不过气的状态里迷迷糊糊地又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吴媄珩是被生物钟叫醒的。
她平时六点半左右会自然醒,不管前一天晚上几点收工,到了那个点她的眼睛会自动睁开。
但那天她迷迷糊糊间觉得窗外已经很亮了,她听见外边有鸟在叫,几声叽叽喳喳的,然后又是汽车从远处开过的声音。
她想睁开眼,可是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她想动一动胳膊,胳膊像被什么东西拴在床上一样抬不动。
她终于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偏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已经过了八点。
窗外的天光大亮,阳光从窗帘边缘渗进来铺了半张床。
她吓了一跳,平时这个点她已经洗漱好坐在饭厅里喝粥了。
她试图坐起来,但一起身就感觉天旋地转。
整个世界像被一只大手攥着猛摇了一下,天花板、窗帘、床头的台灯、窗台上的那盆绿萝,所有东西都在她眼前转圈儿。
太阳穴突突跳着疼,每跳一下就像有根针从里面往外扎一下。
浑身的骨头每一节都在发酸,那种酸是从骨头芯子里往外渗的,像泡在醋里泡了一整夜。
她重新躺回去,伸手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烫,而且比昨晚更烫了。
手心贴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皮肤表面一层薄薄的汗,但汗是凉的。
冷汗。
她把手背贴上去仔细感觉了一下,觉得体温至少比正常高出两度。
难怪头这么疼,难怪浑身酸成这样。
她按着太阳穴想了想今天的安排。
上午没有她的戏。
这是她昨天晚上收工之后特意跟副导演确认过的,副导演说:“明天上午你歇着,下午梅林那场群戏你过来就行。”下午那场群戏人数多走位复杂,许情要求全员到场排练,说是必须把每个人的站位走熟了才能实拍。
她算了算时间,现在八点多,从陈园到影视城的车程大概二十分钟,下午那场戏一点半集合,也就是说她还有将近五个小时的时间。
五个小时,吃两粒退烧药硬撑一下,到下午应该问题不大。
以前又不是没扛过,有次在香港拍一部时装剧,她高烧三十八度半照样在写字楼里穿着高跟鞋跑了一整天,收工的时候直接去诊所挂水,第二天又正常开工了。
她把被子裹紧了一些,打算再躺半小时缓一缓。
她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努力让太阳穴的抽痛变得可以忍受。
她在心里跟自己说,再睡一会儿,睡到九点,九点起来吃点东西把药吃了,熬一熬就过去了。
但半小时之后她没能爬起来。
那半小时里她根本没有睡着,浑身的酸痛和额头的热度让她一直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悬浮状态。
她试着睁眼的时候感觉眼皮像灌了铅。
她试着掀被子,被子也掀不动,浑身的力气像被人从身体里抽走了,连抬一根手指头都要费很大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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